雪輕柔看到父親離開,眼眶變得濕潤。它不理解父親的行為,也不理解剛才母親的反應(yīng)。它只是叫了一聲,為什么父母都表現(xiàn)得那么反常?
它的聲音,那么可怕嗎?
雪輕柔走到洞穴深處,它伸出幼嫩的爪子,在石壁上抓撓。它不敢出聲,只好用爪子來抒發(fā)心里難以排出的苦惱。它的喉嚨在顫抖,聲音環(huán)繞在口中。雪輕柔緊閉嘴唇,稚氣的狼嚎變成了沉默的嗚咽。
藍霧云離開洞口,來到了刺角羊旁邊,開始撕扯獵物。它閉上眼睛,咀嚼著本應(yīng)美味的羊肉。伴侶不在身邊,羊肉也失去了以往的風味。
藍霧云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它走到雪輕柔所在的角落,臥下來,將這只寒冰小狼摟在懷中。雪輕柔不會是冰狼的,藍霧云對此很有把握。
竹風山一路狂奔,它回到了原來的那個洞穴。
走進洞里,竹風山抬起頭叫了一聲。洞穴還是原來的樣子,但住在里面的狼變了。它沒辦法接受一只冰狼,它現(xiàn)在只想靜靜地在巢穴里躺一會兒,在看不到冰狼的地方,躲一會兒雨。
當初帶回來的九晴蘭種子還在洞里,它們整齊地排列在角落。竹風山走了過去,用疑惑而審視的目光盯著它們。九晴蘭的溫暖不夠,遠遠不夠。藍霧云吃了那么多九晴蘭,可還是沒改變得了腹中所懷小狼的體溫。
九晴蘭是外界之物,自然無法讓雪輕柔先天冰冷的身體溫暖起來。竹風山懂得這一點,只是在此刻,它不想思考,只想找一個目標,把心里的郁悶苦惱都表達出來。
可九晴蘭種子并不能給出回應(yīng),無論竹風山是低聲抒情,還是表現(xiàn)幽怨不甘的舞蹈,種子一直以恒定的狀態(tài)待在原處。竹風山累了,它走出了巢穴,準備再捕捉一只獵物來恢復被雪輕柔冰冷體溫消耗的精力。
也許種子聽到了竹風山的心聲,只是它們沒辦法做出回應(yīng)。
雨勢變大,不少雨點砸在竹風山身上。竹風山抬頭望去,烏云更加濃厚,雨絲的光芒也更加密集。
還記得上次離開巢穴,也是在一個雨天。竹風山瞇起眼睛,在朦朧中感受雨水沖過臉頰的濕潤。雨水那么多,為什么沖不掉它心里的難受?
它為什么感到難受?因為雪輕柔嗎?還是因為冰狼?
對。竹風山向天空發(fā)出了一聲十分悠長的狼嚎。它明白了,它感到難受,就是因為自己的女兒是一只體溫異常的狼,而這種狼,是它厭惡而恐懼的存在。
為什么會這樣?竹風山向烏云發(fā)出質(zhì)問,它和藍霧云都是身體溫暖的狼,為什么會生出雪輕柔這只全身找不到一點溫熱氣息的狼?
竹風山最初抱有期待,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雪輕柔的體溫會變得正常。可結(jié)果證明,它錯了,雪輕柔的體溫太穩(wěn)定了,連生病的時候都沒傳達出一點熱量。
獵物的出現(xiàn),轉(zhuǎn)移了竹風山的注意力。
又是一只刺角羊。
竹風山懷念捕捉山羊的日子,山羊的角威力有限,傷害范圍不大,容易捕捉。再看看刺角羊,憑借兩根遍布尖刺的羊角,連老虎見了都要忌憚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