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狗在枝條網(wǎng)絡(luò)中穿梭,用最為隱蔽的身法躲開了竹風山的視線,溜到了雪輕柔的旁邊。只要竹風山走出洞穴,它就出手。
竹風山走到了洞外,繞過一處灌叢不見了身影。蜥蜴狗抬起前爪,伸向雪輕柔的身體。它口中的牙齒稍稍張開,做好了噬咬喉嚨的準備。
竹風山設(shè)置的石頭和枝條擋得住其他動物,體型瘦小的它卻可以輕松地穿過去。
蜥蜴狗伸直前爪,在旁邊的樹枝上輕輕敲打。雪輕柔聽到動靜,轉(zhuǎn)頭看去。它的喉嚨,暴露在了蜥蜴狗的眼前。
蜥蜴狗睜大眼睛,后腿在地面上全力一蹬,口吻直沖向前方。
小狼的口吻距離它的牙齒越來越近,它感覺自己與自由的距離也在迅速減小。
后背傳來劇痛,蜥蜴狗的身體停在半空,隨后被高高舉起,在空中畫出了一道長長的弧線,最后摔在了洞外的水坑里。
蜥蜴狗嗆了一口水,勉強抬起頭察看情況。它第一眼看到的,是竹風山冷酷的目光。
這只老公狼,原來沒有走遠嗎?
蜥蜴狗咳了幾聲,腦袋又栽進了水中,臉頰一側(cè)的眼睛被渾濁的積水浸泡,無數(shù)細碎砂礫鉆過眼皮,貼在了眼睛表面。
另一只眼睛是睜開的,雨水落在上面,賦予了蜥蜴狗不斷流逝的淚水。
它失敗了,沒辦法帶著雪輕柔回去了。
竹風山張開嘴,一口咬住了蜥蜴狗的喉嚨,牙齒在對方粗糙但脆弱的皮膚上滑動。
蜥蜴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老公狼的噬咬。別說現(xiàn)在它沒有反抗的力氣,即使精力充沛,它也躲不過這張狼嘴了。
也好,自己慘淡的一生,終于要畫上句號了。
蜥蜴狗最后做了一次呼吸,放松了全身的肌肉,連意識也懶得工作,進入了罷工狀態(tài)。
只是,這最后的疼痛怎么遲遲不來?蜥蜴狗等得有些厭煩,對呼吸的強烈需求,迫使它的身體醒了過來。它睜開眼睛,對上了老公狼陰寒的目光。
這目光好像并不單純,蘊含了很多信息,藏在陰寒之下。不過,蜥蜴狗準確讀出了其中的一種,憐憫。
這只狼,在可憐自己?
蜥蜴狗嘴唇顫動,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從出生到現(xiàn)在,除了主人,極少有動物對自己表現(xiàn)出好臉色,大多見到自己就像見到窮兇極惡的魔鬼一般,跑得遠遠的,要么就是追上來,對自己一頓猛揍。
這只老公狼,居然對自己存在一絲同情?自己可是想帶走它的女兒,它為什么要可憐自己?
蜥蜴狗心底生出一陣怪異的情緒,四肢瞬間充滿了力量。它張開嘴,繃緊臉頰不斷做出噬咬的動作,四肢也朝前狂亂揮舞。
它好像是在掙扎,但不單單是為了擺脫狼口。它有一種被囚禁的感覺,可不知道困住自己的是什么。它想擺脫現(xiàn)狀,可又不知道怎么做,只好揮舞身體,用消耗自身體力的方式抒發(fā)心里的憋悶。
竹風山松了松口,蜥蜴狗的掙扎更激烈了,甚至有一只爪子劃過竹風山的口吻,切斷了幾根狼毛。
竹風山的眼睛里,憐憫的意味增加了一些。它眨了一下眼睛,低下頭,松開了嘴。它轉(zhuǎn)過身,伸出后腿在蜥蜴狗的身上踢了一腳。
蜥蜴狗的體內(nèi),傳出了一聲悶響。
它在水坑里翻了幾圈,緩過神再次睜開眼時,竹風山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