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樹閉緊眼睛,抖動了一會兒腦袋。睜眼后,它的視野穩(wěn)定了一些。
藍霧云還在原處,還是那個高度。撞樹朝前沖去,它用后腿站立,前腿抱住樹干,抬頭將口吻伸向藍霧云。
藍霧云松開身體,在撞樹口鼻上踩了一腳后,趴在了它的額頭上。
撞樹瞪圓眼睛,全力搖擺腦袋,可藍霧云的腹部像是長了吸盤,總也甩不開?;伒挠|感不斷從額頭傳來,撞樹忍受不了了,它轉(zhuǎn)身朝樹干撞去。
自己的額頭結(jié)實,而藍霧云的身體柔軟。既然這只狼不愿下來,那就把它擠壓成平面。
撞樹的額頭迅速靠近樹干,藍霧云已經(jīng)能體會到身后樹皮的粗糙和沖撞蘊含的力道了。在皮毛感知到樹皮的那一刻,藍霧云沿著撞樹的臉頰,滑進了它的口中。
撞樹是張著嘴的,它心中的憤怒太多了,張大嘴可以讓它好受一些。但撞樹不會想到,它的這個動作會直接導致它的失敗。
藍霧云在撞樹黑暗難聞的口腔中,找到了那條斷開的舌頭。它用身體卷住了舌頭,向外面滑去。
撞樹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它只感覺一道魅影從眼前經(jīng)過,隨后口中就傳來了強烈的味覺刺激,似乎是有一團腐肉出現(xiàn)在了里面。
它沒有意識到,藍霧云已經(jīng)從額頭上下來了。
它保持著原來的速度,撞在了樹干表面。額頭連同整張臉頰,都蹭在了干枯的樹皮上。
樹干反震,撞樹后退了幾步。站穩(wěn)后,它暈眩的感覺淡了幾分,接著是一陣熟悉的劇痛。
它的舌頭,好像又斷了一截,而且,是徹底斷開了。
藍霧云叼著半截舌頭,滑進了積水中。舌面斷裂處冒著血液,但渾濁的積水掩蓋了紅色。
撞樹低下頭,呆呆地看著水面。它的口中噴涌著血花,溢出嘴唇流進了積水中。
血液流失,它的體力也在降低。搖晃了一會兒后,撞樹倒下了。積水漫過了口吻,傷口在水中釋放著紅色暗流。
撞樹目光里的憤怒消失了,只剩下茫然和釋懷。
它很羨慕這對狼伴侶,居然能在不同的環(huán)境下,使出相同的招式。竹風山趁自己閉嘴,用爪子拽出了舌頭,而藍霧云又在自己全力沖撞樹干時,將舌頭拖到了牙齒之間。
舌頭的兩個傷口,都是被自己咬的。自己那么大的力氣,沒傷到對手,反而把自己的生命送到了末路。這不在自己的計劃中啊。
撞樹抖了一下身體,內(nèi)心滿是苦澀。
它是側(cè)著身體倒下的,積水漫過了它的半張臉。它的眼睛,一只在水面上方淋著雨,一只在水下感受著自己流出的血液。
竹風山和藍霧云,太可怕了。撞樹合上了眼睛,這是它最后的感慨。
藍霧云潛在積水中,朝著雪輕柔躲藏的地方滑去。不知道竹風山有沒有找到那個隱秘的角落,有沒有把小狼帶出來。
現(xiàn)在是逃跑的最好時機,老虎和野豬們起了內(nèi)斗,只有少數(shù)幾個還在游蕩。雨水可以掩蓋竹風山和小狼的身影,這幾個落單的老虎和野豬發(fā)現(xiàn)不了它們。
竹風山一定會成功的,藍霧云對伴侶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