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躲開了,同時,它的目光移動到了竹風山的右側肩胛那里??粗翘巶?,金雕眼睛里晃過一束帶著壞意的光。
金雕啄向了竹風山的傷口。涂在傷口處的植物在竹風山落水時被水流沖掉了,傷口表面很脆弱,經不起金雕的啄咬。當金雕的喙碰到竹風山僅存的一小段右前腿時,竹風山察覺到了金雕的惡意。
竹風山沒躲開。金雕的速度快,它沒有躲閃的時間,自己壓著金雕的腿,也沒有避開的空間。鳥嘴撕開了傷口,竹風山再一次體會到了右前腿的疼痛,盡管已經不存在了。
為了啄到竹風山的傷口,金雕將頭伸到了竹風山的肩胛旁邊。這個位置,并不安全。
竹風山的嘴唇,感受到了金雕脖子的氣息。它張開嘴,聳動脖頸,咬住了金雕。
金雕沉浸在戲弄竹風山的快感中,當一股窒息感傳來,它才發(fā)覺自己犯了一個大錯。它連忙扇動翅膀,抓住竹風山的爪子也加大了力道。
竹風山的氣力將要耗盡,這次要是松口了,可就沒機會攻擊了。竹風山控制自己忽略了來自身體任何部位的痛感,專心噬咬金雕的脖子。
金雕逐漸沒了動靜。為了確保金雕不會反擊,竹風山保持原有的咬力又緊緊壓了幾分鐘。幾分鐘里,金雕始終沒有動靜。
竹風山松開了嘴,頭部緩緩躺在了草地上。
捉到獵物了,一只金雕。
竹風山躺了一會兒,傷口的疼痛有所緩和。它起身,推開了金雕的身體,把獵物放到了一個更合適撕咬的位置。
金雕的味道不如羊肉,但也還不錯。竹風山撕下來一大塊肉,放入口中咀嚼。
金雕雜亂的羽毛,充斥在竹風山口腔中。竹風山咀嚼得越久,表情越煎熬。這些羽毛,就像自己,被生活蹂躪得面目全非。
禍不單行。竹風山剛剛制服金雕,還沒完全緩過來,地面就傳來黑熊的動靜??磥砟穷^黑熊最后找到了路,朝自己過來了。
竹風山停下進食,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周圍倒是有不少可以藏身的灌叢,但以黑熊靈敏的嗅覺,自己藏不了多久。竹風山想隱藏身上的氣味,可它已經沒有精力去尋找能蓋住自己氣味的植物了。
其實,它現在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和狼有很大差距。只是黑熊昨晚聞到過它這混雜的味道,這種味道相當強烈,即使竹風山找來同樣具有強烈氣味的植物,也擋不住它身上瘋狂逃逸的霉味。
竹風山走到了小溪旁邊,它又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真可憐。
河水在流動,光芒沿著河水的路線前行,也逐漸消失在遠方。竹風山盯著河水,蜿蜒的流動軌跡讓它想到了蟒蛇。
蟒蛇和黑熊都想著捕捉自己,不妨讓它們碰碰面。
竹風山有了脫身的辦法,它轉過身,朝黑熊走去。
沒走多遠,黑熊邁著巨大的腳掌過來了。它的眼睛呈現血紅色,似乎是沒睡好覺。竹風山努力抬起眼皮,將目光展現在黑熊面前。
黑熊看到了竹風山眼中的嘲笑和戲謔。那目光,如同一條條藤蔓,纏在黑熊身上,讓它全身難受。甚至有一部分還盤在了心上,撓得黑熊不得不伸出一只熊掌,貼在胸口抓癢。
竹風山朝黑熊走了幾步。身體的運動會牽扯全身的肌肉,竹風山每走一步,右前腿的傷口就疼一陣。
竹風山忍下了,它要確保自己可以惹怒這頭黑熊。不是簡單地激怒對方,而是讓對方完全失去理智,頭腦里只剩下追捕自己這一個念頭。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控制黑熊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