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轉身,目光終于落在了軟榻上,那個淚流滿面、悔恨交加的陸其琛身上。她的眼神冰冷依舊,卻不再有之前的雷霆震怒,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如同看著一件失敗品的審視和失望。
陸其琛對上她的目光,羞愧得無地自容,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湄沒有斥責,也沒有安慰。她只是用那包扎好的手,指向殿外,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比怒罵更刺骨的寒意:
“外面營寨的陣亡名冊,在副將那里。”
“你有力氣流淚,不如去看看?!?/p>
“看看那些因為你陸其琛的狂妄自大,永遠留在了這片異國焦土上的名字。”
“他們,本不該死在這里?!?/p>
說完,她不再看陸其琛瞬間慘白的臉,大步走出了彌漫著藥香與血腥氣的大殿。銀甲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背影孤絕而疲憊。
殿內,只剩下藥鼎余溫的微響,陸其琛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以及墨菊抱著昏睡過去的白芷,低低的啜泣。
殿內彌漫的藥香與血腥氣尚未散去,陸其琛壓抑的嗚咽如同受傷孤狼的悲鳴,在空曠的石殿里低徊。安湄那句冰冷刺骨的“看看那些因為你陸其琛的狂妄自大,永遠留在了這片異國焦土上的名字。他們,本不該死在這里。”,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悔恨如同深淵,將他吞噬。他掙扎著想從軟榻上起身,肩頭被劇毒侵蝕過的傷口和內腑的震蕩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重重跌回,又咳出一口帶著腥甜的淤血。旁邊的侍衛(wèi)想扶,卻被他布滿血絲、充滿痛苦的眼睛無聲地制止了。他不需要攙扶,他需要的是這痛,這刻骨銘心的痛,來記住自己犯下的彌天大錯!
安湄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的陰影中,只留下冰冷的銀甲反光和那句誅心之言在空氣中震蕩。
陸其琛的目光艱難地轉向藥鼎。鼎中藥液已呈暗褐色,不再沸騰,只余下溫熱的氤氳。安若歡安靜地沉浮其中,臉上非人的痛苦已然褪去,只剩下透支生命后的極致蒼白與平靜。白芷被墨菊小心地安置在角落的軟榻上,同樣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為了救他,救安若歡,這個看似柔弱的醫(yī)女,也幾乎燃盡了自己。
視線再轉,落在自己染血的肩頭。那是蕭景琰的毒箭留下的。是安若歡,拖著那副被蠱毒日夜侵蝕、早已是強弩之末的殘軀,在萬軍圍困中,抱著白芷,硬生生為他撕開了一條血路!而他呢?他回報了什么?是剛愎自用,是葬送數(shù)萬忠魂,是差點連累這對兄妹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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