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點明了核心議題。
安若歡神色不動,靜靜聽著。
陸其琛繼續(xù)道:“永王及其黨羽,目前確在晟國。此人包藏禍心,挑撥離間,留之必成后患?!彼D了頓,看向安若歡,目光坦誠,“本王可將此人及其心腹,完整交還淵國處置。”
此言一出,蕭景宏面露喜色,安湄也松了口氣。
然而,安若歡卻并未立刻表態(tài),只是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緩緩道:“王爺深明大義,本相感佩。只是……不知王爺,有何條件?”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對方是陸其琛。交出永王這份“大禮”,必然有所求。
陸其琛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問,唇角微勾:“安相快人快語。條件談不上,只是有些關(guān)乎兩國未來的設(shè)想,欲與安相探討?!?/p>
他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邊境對峙,耗資巨大,于兩國皆無益處。如今淵國新政初顯成效,晟國亦需休養(yǎng)生息。本王提議,雙方各退百里,設(shè)立非軍事緩沖地帶,減少駐軍。同時,全面重啟邊境互市,擴大貿(mào)易品類,降低關(guān)稅,允許百姓自由往來貿(mào)易,甚至……可共同組建一支隊伍,維護商道安全,打擊馬匪?!?/p>
這提議,遠比單純交出永王來得更有分量,也更具遠見!它意味著兩國關(guān)系可能從冰冷的對峙走向一種謹(jǐn)慎而務(wù)實的合作!
蕭景宏聽得眼睛發(fā)亮,顯然極為心動。連安湄都驚訝地看向陸其琛,似乎沒想到他會提出如此有建設(shè)性的方案。
安若歡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王爺提議,于國于民,皆是有利之舉。淵國原則上贊同?!?/p>
陸其琛臉上笑意加深。
但安若歡話鋒一轉(zhuǎn):“然,細節(jié)需斟酌。退兵百里,具體界線如何劃定?互市地點設(shè)于何處?關(guān)稅幾何?共同護衛(wèi)隊由何方主導(dǎo),規(guī)模如何,指揮權(quán)屬誰?這些,皆需雙方派出得力干員,詳細勘定,簽署明文協(xié)議,以免日后紛爭。”
他絲毫不因?qū)Ψ街鲃犹岢銮铱此苾?yōu)厚的條件而沖昏頭腦,反而極其冷靜地抓住了所有關(guān)鍵點和可能存在的隱患。
陸其琛聞言,非但不惱,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贊賞:“這是自然。本王已草擬了一份初步章程,可供安相過目斟酌?!彼疽馍砗笫虖姆钌弦环莺窈竦奈臅?/p>
安若歡接過,并未立即翻看,只是放在手邊,道:“本相會仔細研讀。屆時,可由我朝戶部尚書、兵部侍郎,與貴國使臣共同商議細則?!?/p>
“如此甚好。”陸其琛點頭,氣氛顯得愈發(fā)融洽。
正事談得差不多了,蕭景宏心情大好,笑道:“今日難得團聚,已在宮中設(shè)下家宴,安相定要出席,朕還有許多政務(wù)要請教你呢!”
安若歡微微躬身:“臣遵旨?!?/p>
陸其琛也起身笑道:“那本王便先帶湄兒去拜見太后娘娘。”
安湄走到安若歡身邊,低聲道:“哥哥,晚宴時我再來看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