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卑踩魵g緩緩點頭,眼中既有欣慰,更有深切的疼惜,“……只是,如此一來,你回去后,處境必將更加艱難危險?!标懫滂∝M會看不穿她的用意?只會更加憤怒和忌憚。
“我知道?!卑蹭厣裆?,“從他對我兄長起殺心那一刻起,我與他之間,便早已無平安歲月可言。既如此,不如主動出擊?!?/p>
她看向安若歡,眼神堅定:“哥哥,讓我回去。我不是回去任他拿捏的?;ㄔ聵窃陉蓢木W(wǎng)絡(luò),我已梳理清楚。我回去,是插入他心臟的一根釘子。他在明,我在暗。他若安分便罷,他若再敢對淵國、對你起歹心……”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厲色,已說明一切。
安若歡久久沉默。他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破局之法,既能暫時穩(wěn)住互市,又能將安湄從被動轉(zhuǎn)為主動。但讓妹妹只身重返虎狼之窩,他心如刀絞。
“……讓‘影’跟你回去?!彼K于開口?!坝啊笔腔ㄔ聵亲铐敿獾乃朗浚彩前蹭匾皇峙囵B(yǎng)的心腹,武功智謀皆是上乘,且絕對忠誠。
“嗯?!卑蹭貨]有拒絕。
“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卑踩魵g鄭重囑咐,“事若不可為,便果斷撤離,兄長這里,永遠是你的退路?!?/p>
“我明白?!卑蹭仡h首。
決策已定,行動迅捷。安湄的回信以最快速度送往晟國,同時,她返回晟國侍疾的車隊也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一切儀仗規(guī)制皆按最高標準,彰顯著淵國郡主對晟國太后的“深切孝心”。
消息傳回晟國,陸其琛看到安湄那封情真意切、滴水不漏的回信時,氣得當(dāng)場砸了書房里最心愛的一方端硯!
“好……好一個侍疾盡孝!”他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安湄這招以退為進,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幾乎能想象到,當(dāng)安湄的車隊大張旗鼓地回到晟國,打出“侍奉太后”的旗號時,他若敢動她一根手指,會引來多少非議!尤其那些本就對他改革不滿、注重禮法的老臣,必定會借此大做文章!
她這是算準了他的軟肋!
一種被徹底挑釁、被反將一軍的暴怒幾乎沖昏他的頭腦。但更深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被尖銳刺痛的感覺——她為了對抗他,竟然如此不惜代價,甚至愿意回到她早已厭惡的牢籠中來!
她就那么恨他?那么在乎她的兄長?以至于連自身安危都可以不顧?
“安湄……”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滲出鮮血,“你既自投羅網(wǎng),便休怪我……”
他眼中翻滾著黑暗的風(fēng)暴。
數(shù)日后,安湄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淵國皇城。送別的場面盛大而隆重,蕭景宏親自相送,賞賜無數(shù),盡顯淵國對這位郡主的重視與關(guān)懷。
安若歡站在宮墻之上,目送著車隊遠去,直至變成天地交界處的一道細線。寒風(fēng)拂過他消瘦的身軀,帶來一陣壓抑的咳嗽。
白芷默默為他披上大氅。
“……她會沒事的,對嗎?”安若歡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fēng)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