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國都城,蕭景琰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渭北侯大軍異動的消息。
他的反應遠比安湄他們更加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胺鈩C!這個老匹夫!他想干什么?!”蕭景琰一把將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面目猙獰,“朕讓他按兵不動,靜待時機,他竟敢擅自調(diào)兵至落鷹澗!”
幕僚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道:“陛下息怒……渭北侯或許……或許是聽聞都城有變,前來……前來護駕?”
“護駕?哼!”蕭景琰根本不信,“他是想來分一杯羹,甚至想趁朕與晟賊兩敗俱傷,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該死!”
他焦躁地在殿內(nèi)踱步。渭北侯的三萬邊軍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原本是他計劃中用來在解決陸其琛后穩(wěn)定局勢、甚至反攻晟國的關鍵棋子之一。但現(xiàn)在,這顆棋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那我們是否要派人去申飭渭北侯,令他即刻退回防區(qū)?”幕僚小心建議。
“申飭?現(xiàn)在去申飭,只會逼他立刻倒戈!”蕭景琰強壓下怒火,眼神陰晴不定,“不行……不能把他推向?qū)γ?。至少現(xiàn)在不能。”
他迅速冷靜下來,腦中飛速算計:“立刻擬旨!加封渭北侯封凜為太尉,總督都城內(nèi)外諸軍事!賞金萬兩,綢緞千匹!再……再告訴他,只要他擊潰盤踞西麓行宮的晟國殘敵,朕便將西北三郡永久賜予封家為世襲封地!”
他這是要下血本,用巨大的利益暫時穩(wěn)住封凜,甚至驅(qū)使封凜去攻打安湄和陸其琛,讓他們互相消耗!
“可是陛下,西北三郡乃邊防重鎮(zhèn),這……”幕僚大驚?!吧岵坏煤⒆犹撞恢?!”蕭景琰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再說!等滅了陸其琛和安湄,收拾一個封凜,還不是易如反掌?快去!”
幕僚慌忙領命而去。
蕭景琰獨自站在空蕩的大殿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計劃出現(xiàn)了重大的變數(shù),封凜的野心打亂了他的部署。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的牌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多,那么可靠。一種失控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上他的心臟。
行宮內(nèi),安湄和陸其琛的計劃也在迅速執(zhí)行。
一名擅長模仿筆跡和偽裝的心腹親衛(wèi),利用之前戰(zhàn)斗中繳獲的、帶有蕭景琰部分印信格式的文書,精心偽造了一封以蕭景琰口吻寫給渭北侯的密信。信中語氣倨傲猜忌,以君王之名對封凜擅自調(diào)兵之舉嚴加斥責,并無意中“透露”出待解決晟國殘敵后,便要著手削除封家兵權的意思。
這封信被一名死士用特殊手段,故意“遺落”在了渭北侯游騎可能活動的區(qū)域。
與此同時,陸其琛親自執(zhí)筆,以他個人的名義,寫了一封給渭北侯的信。信中沒有任何勸降或合作之言,只是冷靜地分析了當前局勢,點明了蕭景琰為人陰狠、過河拆橋的本性,以及兔死狗烹的道理。最后,他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侯爺乃聰明人,當知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然,晟國大門,只為朋友敞開,而非投機之客。”這封信,通過另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試圖送往渭北侯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