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是滾燙與冰寒交織的混亂脈象!蠱毒如同失控的毒龍,在崩裂的經(jīng)脈中肆虐咆哮,瘋狂沖擊著脆弱的心脈!生機如同風中殘燭,飄搖欲滅!
白芷的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那是一種醫(yī)者看到最珍貴、最復雜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飛速流逝,而自己卻可能無能為力的巨大恐懼和憤怒!
她猛地抬頭,晨霧般的眸子第一次如此銳利、如此冰冷、如此不顧一切地迎上安湄審視的目光,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罵夠了沒有?!”
“想他活命,就給我閉嘴!”
“金針!烈酒!沸水!還有…我之前開的那張固本培元、壓制蠱毒的方子!藥材!立刻!馬上!全部拿來!”
“再耽誤一刻…”白芷的目光重新落回安若歡臉上,那眼神充滿了深沉的痛楚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神仙難救!”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天地間所有的力量,一字一句,帶著一種燃燒生命的瘋狂意志:
“他的命,我白芷——”
“賭命來救!”
白芷那句“賭命來救!”如同驚雷炸響,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和醫(yī)者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瞬間壓下了帳篷內(nèi)所有的聲音,包括安湄那翻騰的怒火與痛斥。
安湄鳳翅盔下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著白芷蒼白如紙卻眼神銳利如刀的臉,看著她搭在安若歡腕上因用力而骨節(jié)發(fā)白、微微顫抖的手指,看著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意志——那是一種與兄長安若歡如出一轍的、為了守護重要之物可以燃盡自己的光芒!
一股復雜的情緒在安湄胸中翻涌。憤怒未消,后怕猶在,但更深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和一絲冰冷的權(quán)衡。這個女子,為了救她的兄長,已經(jīng)搭進去半條命。她體內(nèi)的劇毒剛被壓制,本源枯竭,此刻再強行施為,無異于自戕!她若死了…安湄的目光掃過昏迷中依舊因痛苦而蹙眉的兄長。以她對兄長的了解,若白芷因救他而死,即便他僥幸活下來,那也將成為他心上永不愈合的傷口,比蠱毒更致命。
“舍命相救倒是不必!”安湄的聲音陡然響起,依舊冰冷,卻少了之前的雷霆震怒,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種更深沉的、不易察覺的考量。她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逼視著白芷:“你的命,留著。救他,更需要你清醒的腦子,而不是一具尸體!”
她不等白芷反駁,語速極快,條理分明地下令,每一個字都帶著鐵血統(tǒng)帥的決斷:
“此地不宜久留!蕭景琰雖退,但淵國都城及周邊勢力盤根錯節(jié),難保沒有其他毒蛇窺伺!大營殘破,防御未穩(wěn),非久留之地!”
“墨菊!立刻準備!帶上王爺、公子、白姑娘,輕車簡從!從后山密道撤離!目的地——獵場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