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歡猛地仰起頭,七竅之中竟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絲!
他并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在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由內(nèi)而外的極致痛苦!
“怎么會這樣?!”那被陸其琛軟劍釘死的蠱師,在徹底斷氣前,殘存的意識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眼中爆發(fā)出最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先天……靈蘊……體?竟能……暫時……容納……萬蠱……?”這句話斷斷續(xù)續(xù),微不可聞,隨即氣絕身亡,但他的驚駭卻留在了空氣中。
“若歡!”白芷的驚呼聲從殿外傳來。她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顯然是跟著安若歡趕來,卻晚了一步??吹桨踩魵g此刻的模樣,她晨霧般的眸子瞬間被無盡的驚恐和心痛淹沒。
作為醫(yī)者,她瞬間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安若歡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強行吸納了絕大部分的蠱蟲!但這無異于飲鴆止渴,萬蠱噬身的痛苦和后續(xù)的反噬,足以將任何人徹底摧毀!
“快!幫我制住他!”白芷對著最近的陸其琛和許然嘶聲喊道,聲音帶著哭腔,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蠱蟲在他體內(nèi),必須立刻壓制,否則他會被活活折磨死,甚至變成新的蠱源!”
陸其琛和許然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陸其琛立刻上前,運足內(nèi)力,幫助白芷點向安若歡周身大穴,試圖減緩蠱蟲的活動和他體內(nèi)生機的流逝。許然則紅著眼,死死按住安若歡不斷痙攣的身體。
安湄也撲了過來,看著哥哥痛苦到扭曲的面容和皮膚下可怕的蠕動,她的心如同被刀絞一般,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強忍著不敢哭出聲,生怕干擾白芷。
“銀針!我的藥箱!”白芷急促地吩咐,雙手飛快地在安若歡身上按壓、施針,試圖引導(dǎo)和暫時封印那些狂暴的蠱蟲。她的額頭瞬間布滿細汗,顯然這樣做對她的消耗也極大。
整個大殿一片死寂,只剩下安若歡痛苦的喘息聲和白芷急促的指令聲。原本你死我活的戰(zhàn)斗,此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正在承受無邊痛苦的身軀上。
而被安湄長劍制住的蕭景琰,先是目瞪口呆,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瘋狂和扭曲的笑容:“哈哈哈!天意!天意?。“踩魵g!你終究還是要為朕陪葬!變成蠱傀吧!成為朕最完美的作品!哈哈哈……呃!”
安湄反手一劍柄重重砸在他的嘴上,頓時讓他滿口鮮血,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安若歡。
在白芷拼盡全力的施救下,安若歡身體的痙攣似乎稍稍減緩了一些,皮膚下的蠕動也不再那么劇烈,但他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熄滅。那層微弱的白光也早已消失不見。
“暫時……暫時穩(wěn)住了……”白芷脫力般地跌坐在地,聲音虛脫,“但蠱蟲還在他體內(nèi),只是被我用金針和藥力強行催眠……必須盡快找到徹底清除的辦法,否則……”她后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陸其琛面色鐵青,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向一片狼藉的皇宮和跪滿一地的俘虜,最后落在了滿臉是血、眼神怨毒的蕭景琰身上。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般彌漫開來。
“許然?!标懫滂〉穆曇衾涞玫粼?,“清理皇宮,鎮(zhèn)壓所有反抗,控制所有宮人,搜尋可能殘留的蠱毒或其他危險物品。凡有異動者,格殺勿論!”
“是!”許然抱拳領(lǐng)命,立刻帶著人馬行動起來。
陸其琛又看向安湄:“王妃,看好皇帝。他的命,暫時還有用?!彼_保蕭景琰活著,承受審判,也要從他嘴里撬出所有關(guān)于蠱毒的信息,這可能是救安若歡的唯一希望。
安湄重重地點了點頭,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手中的劍穩(wěn)穩(wěn)地架在蕭景琰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