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準備一下,我們明日便啟程回國。”
“明日?這么急?”封凜一愣,“晟國皇帝還未正式設宴款待,而且您的身體……”
“不必了?!卑踩魵g擺擺手,“此間事已了,多留無益。國內(nèi)還有許多事務等著處理。至于身體,無礙?!?/p>
他心系淵國政務,也更不愿在這晟國是非之地久留。與李瑾則的會談目的已達到,與陸其琛的見面更是將該說的話都已說盡。剩下的,只能交給時間和他們自己去消化。
次日,安若歡的車駕悄然離開晟國皇城,未有盛大的送別儀式,只有幾名禮部的官員依禮相送,低調(diào)得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馬車駛出城門,安若歡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群,目光沉靜。
安若歡的車駕低調(diào)地駛離晟國皇城,并未引起過多注目。來時空懸的心,歸時雖未完全落地,卻已因初步達成的協(xié)議而稍感安定。然而,兩國關(guān)系的堅冰,絕非一次會談、一紙文書所能徹底消融。真正的考驗,在于后續(xù)的落實,在于人心的向背,更在于那位被困在信念廢墟中的攝政王,最終會走向何方。
安若歡閉目養(yǎng)神,腦海中卻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他深知,陸其琛的暫時沉默,絕非屈服。那是一個偏執(zhí)的靈魂在遭受重創(chuàng)后的茫然期,一旦他重新找到支點——無論是更極端的信念,還是徹底的黑化——反撲將會更加猛烈。
“封凜?!?/p>
“末將在!”
“傳令下去,回國途中,所有人員不得懈怠,警惕一切異常。另,傳書回國內(nèi),令邊境駐軍外松內(nèi)緊,互市可開放,但防御不可有絲毫松懈,尤其警惕任何可能借互市之名進行的滲透與破壞?!?/p>
“是!”封凜神色一凜,立刻領命。他明白,丞相從未真正放松對晟國,尤其是對陸其琛的警惕。
與此同時,晟國皇宮深處。
陸其琛仿佛真的安靜了下來。他遵照太醫(yī)囑咐服藥、換藥,甚至開始勉強自己進食。但所有伺候他的人都感覺到,這位攝政王像是被抽走了魂。他變得異常沉默,常常對著窗外一坐就是半天,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偶爾有大臣前來探視或請示政務,他也只是寥寥數(shù)語打發(fā),甚至直接推給皇帝李瑾則決斷,全然沒了往日事必躬親、大權(quán)獨攬的勁頭。
這種反常的“順從”與“放權(quán)”,反而讓李瑾則和朝中一些明眼人更加不安。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令人窒息。
李瑾則加快了與淵國協(xié)議的落實步伐,他知道這是穩(wěn)住國內(nèi)外的關(guān)鍵窗口期?;ナ嘘懤m(xù)開放,邊境緊張氣氛確實有所緩和,兩地百姓歡呼雀躍,商旅往來逐漸頻繁,似乎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但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這日,陸其琛的心腹幕僚,一個名叫賈詡之的中年文士,趁著夜深人靜,悄悄前來探視。他是極少數(shù)還能讓陸其琛允許近身的人之一。
賈詡之看著榻上面無表情、瘦削脫形的陸其琛,眼中閃過一絲痛心,低聲道:“王爺,您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陸其琛眼珠動了動,緩緩轉(zhuǎn)向他,聲音沙?。骸安蝗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