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墻邊,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上面標(biāo)注著兩國疆域和兵力部署。他曾無數(shù)次站在這里,推演局勢,尋找生機。每一次決策,都關(guān)乎千萬人生死,關(guān)乎國家存亡!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難道不想光明磊落嗎?可現(xiàn)實允許嗎?!
還有她……安湄……
陸其琛的心口猛地一抽,一陣尖銳的疼痛蔓延開來。
她憑什么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他?她憑什么認(rèn)定她那個兄長就干干凈凈、全是陽謀?安若歡就沒有算計?就沒有暗中布局?花月樓是做什么的?她如今接手的不就是這些“陰私”之事嗎?!她憑什么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審判他?!
一種極度委屈和不甘的情緒洶涌而上,幾乎將他淹沒。他為了這個國家,為了穩(wěn)住這艘風(fēng)雨飄搖的大船,付出了多少?犧牲了多少?甚至連唯一一點溫暖的念想,也被現(xiàn)實碾得粉碎!到頭來,在她眼里,他卻只是個“滿腹算計”、“見不得光”的小人?!
“啊——!”他猛地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楠木案上,手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劇烈的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他喘著粗氣,看著手上刺目的鮮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遭遇政敵刺殺,身受重傷。是安湄,不顧自身危險,撲過來替他擋了致命一刀,雖然最終侍衛(wèi)及時趕到,她只劃傷了手臂,但那份決絕和驚惶,他至今記得。
那時她看他的眼神,滿是擔(dān)憂和后怕,沒有一絲雜質(zhì)。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那雙眼睛里的光,變成了如今的冰冷和鄙夷?
是從他第一次利用淵國情報開始?是從他默許下屬散播對安若歡不利的流言開始?還是從他……動了殺心開始?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心底最深處響起,殘酷地戳破了他所有的憤怒和辯解:
因為你確實就是她說的那種人。
你選擇了最有效、也最不堪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你沉浸在權(quán)謀算計的快感中,享受著將對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優(yōu)越感,卻忘了最初想要強國的本心,也變得……再也無法直視那雙曾經(jīng)純粹的眼睛。
安若歡或許也算計,但他算計的同時,確確實實在為民謀利,在強國富民。而你,陸其琛,你算計的目的,最終只剩下……保住權(quán)力,以及,打敗安若歡。
這個認(rèn)知如同最冰冷的雪水,兜頭澆下,讓他瞬間四肢冰涼,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凝固了。
他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著桌腿,仰起頭,望著殿頂繁復(fù)卻壓抑的藻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難道……他真的……變成了自己曾經(jīng)最不齒的那種人?
不!不是的!
是時勢所逼!是安若歡逼他的!
他猛地?fù)u頭,試圖驅(qū)散那個可怕的聲音。他不能承認(rèn)!一旦承認(rèn),就等于否定了自己過去所有的選擇和掙扎!那他為之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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