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不會回去。那條他來時路上燃起的宮燈,不僅照亮了他歸來的路,也照亮了她自己的心。她已選擇與他同行,在這條布滿荊棘的路上,走下去。
御花園,深夜。
陸其琛難得有片刻清閑,與安湄并肩走在月光下。荷塘里殘荷聽雨,別有一番清寂之美。
“淵國使團,三日后離京?!标懫滂¢_口道,“理事館之事,基本敲定。”
“嗯。”安湄輕聲應道。
沉默片刻,陸其琛忽然問:“安若歡在信中,說了什么?”他終究還是在意的。
安湄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兄長問候我的近況,并說……若我覺得辛苦,隨時可以回淵國。”
陸其琛身體瞬間繃緊,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安湄卻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溫柔而堅定:“我告訴他,晟國雖難,但此處有未竟之事,有……值得相守之人。我心已定,不必再掛念?!?/p>
陸其琛怔住了,看著她眼中毫無保留的坦誠與情意,心中最堅硬的角落仿佛被瞬間融化。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感到疼痛,卻又無比安心。
“安湄,”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待北境互市穩(wěn)定,待‘勵耘閣’初具規(guī)模,待……陛下再年長幾歲,本王便……”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安湄已然明白。那是一個關于權力交接、關于攜手歸隱的承諾,遙遠,卻真實地存在于他們共同的未來藍圖里。
好,我等著?!彼p聲回應,回握住他的手。
淵國使團帶著初步達成的協(xié)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離開了晟國皇城。陸其琛在談判中展現(xiàn)出的強硬與老練,遠超安若歡最初的預估。而安湄那份不動聲色的堅定,更讓淵國試圖通過親情施加影響的打算落空。
晟國,御書房偏殿。
炭火燒得正旺,驅(qū)散了初冬的寒意。陸其琛正與幾名“勵耘閣”提拔上來的年輕官員商議北境互市的具體章程。這些年輕人雖略顯青澀,但眼神明亮,提出的建議務實而新穎,從貨物定價、交易流程到糾紛調(diào)解,條理清晰。
陸其琛凝神聽著,偶爾發(fā)問,目光銳利卻不再像以往那般充滿壓迫感。他注意到其中一名叫沈墨的年輕人,對數(shù)字極其敏感,對可能出現(xiàn)的走私漏洞預判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