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外,傳來巨大的撞擊聲和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緊接著,是兵刃交擊的銳響和瀕死的慘嚎!
“王爺!王妃!走!快走?。 笔卦陂T口的一名晟國暗探嘶聲吼道,話音未落,一支淬毒的弩箭便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死死堵在門口,用身體擋住了后續(xù)射來的箭矢!
“內(nèi)廠的狗崽子!跟他們拼了!”僅存的幾名安府死士發(fā)出悲壯的怒吼,揮舞著兵器沖向來敵!
曹公公那陰冷尖利的聲音穿透了混亂:“一個(gè)不留!尤其是安云的尸身和安湄!陛下有令,格殺勿論!”
陷阱!蕭慎之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們帶走尸身!所謂的“十日之期”和“喂野狗”的威脅,都是為了激怒他們,讓他們自投羅網(wǎng)!他早已在刑部布下了重兵,守株待兔!
陸其琛臉色鐵青,一把拉起幾乎被悲痛壓垮的安湄,厲聲道:“走!我斷后!”他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瞬間格開數(shù)支射來的冷箭,劍氣縱橫,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內(nèi)廠番子逼退!
安湄看著門口浴血死戰(zhàn)的忠仆,看著陸其琛擋在身前那并不算寬闊、此刻卻如同山岳般的背影,再看看懷中冰冷的父親……一股慘烈到極致的決絕在她心中炸開!她不能辜負(fù)這些為她而死的人!她必須帶父親出去!
“父王……我們走!”她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真的將安云的遺體背在了自己同樣傷痕累累的背上!冰冷的重量壓得她一個(gè)踉蹌,背上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但她死死咬著牙,穩(wěn)住了身形!
“沖出去!”陸其琛怒吼一聲,劍勢大開大合,如同瘋虎,硬生生在密集的箭雨和刀光中劈開一條血路!安湄背著父親,緊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踏著血泊,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
藥鋪后院靜室。
空氣凝重得如同鐵塊。墨菊守在床邊,斷臂處包扎的布條滲出血跡,但她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具仿佛隨時(shí)會(huì)破碎的人偶——安若歡。
自從聽到父親死訊,噴出那口紫血后,安若歡就徹底失去了意識(shí),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若非陸其琛臨走前強(qiáng)行灌注了大量內(nèi)力,又喂下了吊命的珍藥,此刻恐怕早已……
然而,就在刑部方向傳來隱隱的喊殺聲,如同悶雷滾過天際時(shí)——
安若歡的眼睫,極其輕微地顫動(dòng)了一下。
墨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安若歡那雙空洞灰敗的眼睛,竟然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沒有焦距,沒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但他的嘴唇,卻在微微地、極其輕微地蠕動(dòng)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