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xiàn)一絲極其微弱的光線,帶著新鮮空氣的流動。秘道的盡頭到了——聽雨軒廢棄的地窖。
影如同鬼魅般從地窖的暗門滑出,融入聽雨軒更深的陰影中。他屏住呼吸,側(cè)耳傾聽。亥時三刻!遠處隱約傳來內(nèi)書房方向侍衛(wèi)換崗的口令和腳步聲,短暫的空檔如期而至!
他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煙,貼著回廊的雕花柱礎(ch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避開幾處極其隱蔽的感應(yīng)機關(guān),瞬間穿過那道死亡間隙,沒入內(nèi)書房外回廊的陰影里。
回廊盡頭,便是蕭慎之此刻所在的內(nèi)書房!昏黃的燈光透過厚重的窗紗,隱隱映出里面晃動的人影。
影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掃過回廊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目標(biāo),并非書房內(nèi),而是回廊上那個看似普通、正背對著他、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太監(jiān)——“影壁”!這個被安若歡標(biāo)記為必除釘子、蕭慎之最隱秘的暗哨!
影壁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正要回頭!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噗!”
一聲輕得如同蚊蚋振翅的微響。
影壁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處多了一個細如針孔的紅點。他眼中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死寂填滿,身體軟軟地向前傾倒。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身后,一把扶住他倒下的身體,悄無聲息地拖入旁邊一叢茂密的芭蕉陰影中,整個過程沒有發(fā)出絲毫多余的聲響。
影壁,拔除!
影沒有絲毫停頓,指尖一彈,一枚特制的、帶著特殊氣味的蠟丸,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射入了書房外一扇虛掩的透氣窗欞縫隙。
書房內(nèi),正伏案批閱奏章、面色陰沉的蕭慎之,被這輕微的動靜驚動,猛地抬頭:“誰?!”
侍立在旁的曹公公也是臉色一變,尖聲道:“護駕!”
然而,預(yù)想中的刺客并未出現(xiàn)。只有一枚散發(fā)著奇異清香的蠟丸,“嗒”地一聲滾落在御案前光潔的金磚上。
蕭慎之眼神一厲,示意曹公公。
曹公公小心翼翼地撿起蠟丸,捏碎。里面沒有毒物暗器,只有一張被卷得極細的紙條。他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帶著驚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雙手顫抖著呈給蕭慎之。
蕭慎之接過紙條,目光掃過上面那幾行熟悉的、娟秀中帶著一絲顫抖的字跡,以及紙條末尾那個用血點染的、哭泣嬰兒襁褓的符號!他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毒蝎蟄到,猛地將紙條攥緊!那張陰鷙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無法掩飾的驚怒和……一絲慌亂!
“是她?!她竟然還活著?!還找到了……”蕭慎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眼神如同受傷的野獸般掃視著四周的陰影,仿佛有無形的毒蛇在黑暗中窺伺?!皝砣耍〗o朕搜!掘地三尺也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