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歡微弱的氣音如同風中殘燭,卻清晰地指明了一條生路。話音未落,他眼中的最后一絲光亮徹底熄滅,頭無力地歪向一側(cè),徹底陷入深度昏迷。后背的箭傷、肋骨的劇痛、體內(nèi)瘋狂肆虐的蠱毒和徹底崩斷的心弦,終于將這具早已透支的身體推入了黑暗的深淵。
“公子!”墨菊的哭喊撕心裂肺。
老大夫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查看安若歡的脈搏,那微弱的跳動讓他心驚肉跳:“快!拔箭!止血!固本丹!快給他服下!”他一邊吼著,一邊顫抖著取出金針,試圖封住安若歡幾處崩裂溢血的大穴,延緩生機的流逝。但蠱毒在經(jīng)脈中左沖右突,如同失控的毒龍,每一次沖擊都讓安若歡的身體無意識地痙攣,嘴角不斷溢出暗紅的血沫。
帳外,玄甲重騎那如同地獄熔爐打鐵般的轟鳴聲、戰(zhàn)馬的嘶鳴、重甲踐踏大地的震顫、以及晟軍殘兵絕望而短促的喊殺聲,交織成一片末日降臨的恐怖樂章!那聲音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碾碎這座脆弱的中軍大帳!
“轟?。 币宦暰揄?!內(nèi)營的寨墻被沉重的攻城錘撞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披掛著厚重玄甲、如同鋼鐵堡壘般的騎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洶涌而入!沉重的馬蹄踏碎木柵,冰冷的刀鋒輕易劈開殘破的皮甲和血肉之軀!抵抗在鋼鐵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殺進去!活捉安若歡!陸其??!屠盡逆賊!”蕭景琰那因劇毒麻痹而扭曲變調(diào)、卻依舊充滿怨毒和狂喜的嘶吼,在重甲騎兵的簇擁下響起!他左臂無力地垂著,被親衛(wèi)死死護在中間,臉上是失血過多的蒼白和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興奮!他要親眼看著安若歡被碾成肉泥!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中軍大帳內(nèi)的每一個人!
墨菊死死護在安若歡和白芷的軟榻前,眼中只剩下死寂的絕望。老大夫的手抖得如同篩糠,金針幾乎拿捏不住。侍衛(wèi)們握緊了刀柄,眼神決絕,準備做最后的困獸之斗。
就在這時!
“咻——!咻咻咻——!”
數(shù)道極其尖銳、不同于普通響箭的凄厲破空聲,如同撕裂布帛的利刃,陡然從營寨的西南方向——落鷹峽的入口處傳來!那聲音穿透了震天的喊殺和重甲轟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緊接著!
“轟隆隆——!”
如同九天驚雷在頭頂炸響!大地猛地劇烈震顫!比玄甲重騎的沖鋒更令人心膽俱裂!西南方向的天空,瞬間被沖天的火光映得一片血紅!巨大的爆炸聲浪裹挾著煙塵碎石,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剛剛沖入內(nèi)營、正肆虐屠殺的玄甲重騎前鋒,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人馬俱驚!沖勢瞬間大亂!
“怎么回事?!”
“哪里爆炸?!”
“敵襲!西南有敵襲!”
混亂的驚呼瞬間在玄甲重騎中爆發(fā)!鋼鐵洪流第一次出現(xiàn)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