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昱坐著,雙手支在膝蓋上,一道陰影打在他身上,是遲許迎光照出來的影子。
他不清楚言家一共有多少人,在他住的院子里,也見不到多少人,其他人也跟遲許一樣,肩是肩,腰是腰,腿是腿的嗎?
看得久了,他自己也忘了他還保持著看遲許的姿勢沒變。
遲許挑好魚刺,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景昱跟失了魂兒一樣,抬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餓呆了?”
景昱皺起眉,還未出口諷刺他幾句,飯就遞到了他面前,聽見這人欠揍的問:“要我喂你不?”
“你淋雨把腦子淋壞了?!”
遲許把碗放到他手上,“放心吃,保證沒有一根魚刺?!?/p>
他給自己盛了飯,夾魚的間隙回頭看景昱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沒有動(dòng),又說:“你真不想我喂你?”
景昱一聽他說這話就忍不住生氣,“你煩不煩?”
“快吃,等下冷了?!?/p>
景昱不情不愿的夾了一筷子送進(jìn)嘴中,已經(jīng)做好了把魚肉吐出來的準(zhǔn)備,就吐到遲許的腳上,可這入口鮮嫩咸香,麻辣酸爽的魚肉跟他記憶中的魚肉味道完全不一樣。
遲許嘗了嘗,味道不錯(cuò),魚肉一抿就化,基本上沒有腥味,輕微的麻和辣,主要還是魚肉本身的香味,魚皮呈膠狀質(zhì)地,吃起來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啥味兒呀,香的人咽口水。”
“我們這幾家誰家搞出過這種味道?住在田老三家那戶弄出來的唄?!?/p>
“你別說,這味道真是太香了,也不曉得在吃什么東西,好像也不像是豬肉的味道?!?/p>
“你管人家吃什么了。”
香味飄了一會(huì)兒,沒有了,反而又讓人心里念著這味道。
“雨停了,我去河邊看看有沒有沖魚上來?!?/p>
“輪得到你去撿?有的是人跑得比你快,還不去玉米地里看看,這么大的風(fēng),也不知道吹倒了多少!”
男人換了身臟衣服,嘴里說道:“去河邊逛一圈再去看玉米也不遲,早去晚去,倒的也已倒了。”
遲許添第三碗飯時(shí),景昱才剛好吃完,遲許見他沒有第一時(shí)間把碗放在灶頭上,試探著問:“我再夾點(diǎn)魚肉給你?”
說著去接他的碗,接到了,連同筷子一起。
他知道景昱嫌棄他,簡直是倒反天罡,自己三天兩頭撿他沒吃完的東西,也不見有什么嫌棄的。
遲許把魚尾巴上的肉夾了下來,連同魚臉頰上那片肉。
這雨停了沒多久,晚點(diǎn)時(shí)候又開始下。
遲許把今天穿出去的那身衣服洗了,擰干水晾起來,下午熱飯可以順便烤一烤,打算明天再去河邊撈柴。
“這雨怎么沒完沒了的?!?/p>
王長貴站在檐下嘆氣,心里越發(fā)后悔沒能早點(diǎn)在村里面租下房子。
他們這幾戶人家,因?yàn)閬G的那塊臘肉,真是關(guān)系僵到了極點(diǎn),誰看誰都不順眼。
張慧蘭同樣也發(fā)愁,住在這里總是不安心,恨不得馬上就將房子蓋好,早早的搬出去,自家地方住著心里總是舒服些。
“別看了,進(jìn)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