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邊熱火朝天,五花肉在鐵鍋中被揮動的鏟子翻來覆去,白膩的肥肉漸漸變得透亮。
遲許一直翻炒不停,他們家里調(diào)味料少,只有盡量把所有的肥油炒出來才不那么膩,正好炒出來的豬油還能留著炒菜。
五花肉連皮那一塊被炒得微微卷曲,豬皮部分已經(jīng)焦了,整鍋肉散發(fā)出一種火候到了頂點的香味。
把肉盛出來,將就著里面剩下的那點油星子,遲許拍了兩瓣大蒜炒香,放水,扔了幾把白菜。
這次的肉切得很薄,加上他炒了這么久,都快成油煎肉了,嘗著是一點油膩味沒有,吃進嘴里肥肉軟糯,豬皮膠軟,瘦肉就更香了。
景昱被勸著夾了一筷子嘗味道,嚼了嚼,要皺不皺的眉毛也徹底放松。
遲許用筷子在油湯小白菜上一點,“要是覺得膩,這里還有小白菜。”
“你不是說只買了豬肚和豬五花嗎?”
“這兩樣是肉,那下次買什么菜我也匯報一下。”
生肉,多少都會有一點腥味,有些經(jīng)驗老道的廚子,可以通過這味道分辨食材的新鮮程度,遲許當然也有這本領,或者說經(jīng)常下廚做飯的人都能聞出來。
至于景昱,他雖然分不清這味道的新鮮與否,可卻非常敏感這味道。
在這味道徹底被掩蓋之前,他一般不會特意來聞這味兒,多聞兩下,保管會沒胃口。
所以那塊未被處理的豬肚,現(xiàn)在正裹著厚厚一層草木灰,待在院子離廚房最遠的角落。
“我把玉米磨好了再去,順便還要去一趟秦村長家?!边t許道。
景昱擦了擦嘴,“要去干嘛。”他把碗放下,遲許從善如流的端了過去,將剩在里面的一點飯刨到自己碗中。
遲許拿勺子撇開菜湯上的油,舀了幾勺湯給他,“租用一下他們的木板車,明天試試行不行,后面帶你一起去蓮心鎮(zhèn)。”
前車之鑒,怎么也得想辦法把景昱帶著一路,要是方便的話,他們再自己花錢買輛木板車。
“這晌午都過了,那姓遲的怎么還不來?”
周安坐在門檻上用舌頭剔牙,半天不得章法,于是將手指伸進嘴中,指甲扣著牙縫。
“急什么,他昨日說要去蓮心鎮(zhèn),估計還沒回來。”
周安媳婦兒心里還是不踏實,見他這副不上心的樣子,埋怨道:“要是他們不要了,我看你怎么辦!”
“你當那馬有才是真心為你好?外人說什么你都聽,不動腦子好好想想!”
周安食指指甲終于摳出了那根韭菜,從嘴里掏出來瞅了瞅,又放進嘴里咽了,“頭發(fā)長見識短,急什么!”
“好呀,要不要你我把頭發(fā)放下來比一比,看看是誰的頭發(fā)更長!”
周安媳婦兒怒氣沖沖的說,她早看出來那姓遲的是個有主意的人,周安早上回來還說跟他夫郎吵了架,人家是腦子有毛病,才會繼續(xù)來買他們家的玉米。
村子里誰家沒有種點玉米,陸陸續(xù)續(xù)都開始能吃了,不見得就像周安說的那樣,只有他家的能吃。
早知如此,早上她說什么也該攔住他!
遲許去那邊給張慧蘭她們送了工錢,一家人推辭著不肯收,遲許好說歹說才收下,還約定好她們每逢單數(shù)的日子晌午吃了午飯以后來幫忙掰玉米,雙數(shù)他自己來。
雙方商議后工錢定在十文錢,其中五文錢是張慧蘭的,剩余五文錢給王小秋和王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