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欽天監(jiān)就是應(yīng)該根據(jù)天象給予皇上建議,真是下官作為監(jiān)正的職責(zé),怎可胡說?”
“裴監(jiān)正,你真的覺得,你的意見很重要么?”
此言一出,裴兆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裴大人,若是命運不可改,就算你告訴了皇上煞星與帝星的事情,一切也還是會發(fā)生。若是命運可以改變,就算有煞星和帝星,未來就一定會發(fā)生你說的兄弟相殘的事情么?”
此言一出,裴兆立刻就沉默了,又開始低頭沉思。
半晌裴兆才說:“顧大人,您今日來,到底是要替誰來勸我?是皇上,還是貴妃?”
“我是為了裴大人?!鳖櫷ぱ┩nD片刻說:“皇上愛重貴妃,孟副監(jiān)正的事情,還沒讓裴大人警醒么?你要皇上殺的,可是皇上和貴妃的孩子,若是皇上不殺煞星,心中始終留有疑心和忌諱,想到此事就會記恨你。若是皇上殺了煞星,心中始終會有悲慟和遺憾,想到此事,還是會記恨你。所以,從你開口說要殺死皇子的時候,你就不可能善終了。裴大人,這便是你認(rèn)清天命、認(rèn)清自己后,給自己找到的死法么?”
裴兆瞬間起了一身的冷汗。
他選擇把天象之事如實稟告皇上,只是因著他的職責(zé),卻沒有想到犯了大忌諱。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么每回他預(yù)測到了天災(zāi),要去稟報給皇帝的時候,同僚總是攔著。
還說,若是皇上有事情問欽天監(jiān),就緩緩的說,模糊的說,若是皇上不問,千萬不要主動給自己找麻煩。
他之前,總覺得是那些欽天監(jiān)的官員們年紀(jì)大了太迂腐。
如今才知道,他竟然給自己惹下了殺身之禍!
裴家的人尊重天象,不愿意像別的欽天監(jiān)官員一樣,只說些好聽的話哄皇帝,但并不代表他們就喜歡找死啊,他還有一身家學(xué)沒有傳承下去呢。
顧亭雪看到裴兆的神色,便知道他已經(jīng)想通了,起身帶著神策軍離開。
顧亭雪走后的第二日,裴兆便拖著還未好全的病軀,又上了觀星臺。
他足足在觀星臺上待了三夜才離開欽天監(jiān)。
隔日,裴兆又拖著病軀求見了皇上。
“臣昨夜以窺管測太微垣,見熒惑退舍、計都隱跡,原盤踞紫宮的四星竟化出左輔右弼之象。如今,雙龍交頸之象已解,貴妃娘娘腹中的雙子正應(yīng)‘雙玨承輝’,乃輔弼同朝的大吉之兆!如今,紫微垣主星光華較昨歲亮三分,此乃皇上德合無疆之象!只需擇甲子日祭天,便再無憂慮!”
皇帝看著跪在下面的裴兆。
“朕從前欣賞裴卿,是因為你耿直,直言不諱,數(shù)次預(yù)言準(zhǔn)確了天災(zāi),可你如今也學(xué)著那些人哄騙朕高興么?”
裴兆是想通了就會貫徹到底的人。
而且天象也的確是變了,他只是重新解讀罷了。
“的確是天象有變,臣不敢隱瞞皇上!”
皇帝打量了裴兆一番。
裴兆神色如常,臉上并沒有心虛和慌亂。
皇帝這才終于開了口。
“也罷,既然如此,你就去準(zhǔn)備祭祀吧。希望一切真如裴卿所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