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輕輕地握住皇帝的手。
“陛下承昊天之眷,負九廟之重,不得已下這樣的決心,定是極難的,六皇子剛出生的時候,皇上有多歡喜,臣妾都看在眼里,六皇子畢竟是皇上真心疼愛過的孩子,皇上一定很難過吧。”
皇帝握住香君的手,眼眶也紅了。
“貴妃,這世上,只有你懂朕?!?/p>
“皇上,如今皇子雖薨,但龍馭已歸紫極,還能享太廟香火供奉,總比渾渾噩噩地活著好一些。望陛下念社稷之重,圣裁節(jié)哀?!?/p>
香君端起那參湯,喂給了皇上。
陪著皇上喝完了參湯,香君才說:“皇上,昨夜賢妃嚇得跑來臣妾宮里,如今還帶著公主住在承香殿里,不肯離去,只怕……賢妃的心不安啊。”
皇帝蹙眉,“賢妃也太不懂事了一些,辛苦貴妃了,你打發(fā)了她回南熏殿便是?!?/p>
香君勸皇帝,“臣妾是想,一個傻公主罷了,留著也不影響什么,賢妃養(yǎng)著得趣兒,有個孩子陪著,她也能安生一些,不然誰知道她的性子又能鬧出什么事情來?若是皇上覺得不吉利,就讓賢妃看好五公主,讓她待在南熏殿里不出來便是。臣妾想,畢竟是皇上的孩子,如今六皇子已經(jīng)死了,就算有什么不吉利的天象不也破除了么?也省得皇上再傷心一次?!?/p>
皇帝想了想,終于是松了口。
“還是貴妃想得周到妥帖,既然如此,你讓賢妃安心吧?!?/p>
香君松一口氣,正準備退下,卻見到有宮人匆匆來報,說是皇后娘娘忽然高燒昏迷,一直夢囈,問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皇帝一臉的晦氣和厭煩,只覺得皇后又是在與他鬧脾氣,絲毫不懂得體貼他。
“叫太醫(yī)了么?”
“太醫(yī)已經(jīng)去了。”
“太醫(yī)如何說?”
小太監(jiān)斟酌著措辭說道:“太醫(yī)說,皇后娘娘這是悲氣郁結、心火灼金,這才病了?!?/p>
皇帝說了聲知道了,便讓宮人下去了。
“皇上不去看看皇后娘娘么?”
“朕去了,對她的病也沒什么好處?!?/p>
……
離開太極殿的時候,香君的心情是極沉重的。
倒不是為著六皇子的死,而是因為皇帝如今面上看著還像是一個人,內(nèi)心卻早就連野獸都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