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搶走元朗,又怎么會讓我晚上再送回來?我受太后娘娘的命令,每日來回送元朗,一直送到皇上封禪回來,兩個月日日朝夕相處,就算他日皇上發(fā)現(xiàn)元朗喜歡我,又有什么稀奇的?”
香君反應過來,驚訝問:“太后娘娘這是在幫你,為何?”
顧亭雪閉著眼,似乎累了的樣子,滿不在乎地說:“因為我在替太后辦事?!?/p>
香君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但事已至此,太后愿意替他們遮掩,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
她也實在是不敢再深究下去。
香君隱約對兩人的關(guān)系有些猜測,但亭雪不愿意說,要么是不能說,要么是香君知道后,會有麻煩。
太后的事情,她還是別追問得好。
好奇心太強,怕是要引火燒身。
“不擔心了,可以睡了吧,累得很?!鳖櫷ぱ╅]著眼說。
香君忍不住踹他一腳。
“你這是做什么?不是跟本宮翻臉了么?又跑我這里來睡覺做什么?”
“我可沒跟娘娘翻臉,是娘娘要與我翻臉。明日我還得送元朗去仁壽宮,跑來跑去也是麻煩,就借娘娘的床睡一覺?!?/p>
看到顧亭雪自顧自地躺自己旁邊,香君也是沒了脾氣。
聽到顧亭雪平穩(wěn)的呼吸,香君卻是一點都睡不著。
她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怕是卷進了皇室最不能為人知曉的秘辛之中。
她只怕真的惹上麻煩了。
忽的,耳邊傳來顧亭雪的聲音。
顧亭雪閉著眼,仿佛夢囈一般地問:“若是今日太后沒有選擇幫我們,而是打算在皇上處戳穿我們的勾結(jié),娘娘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香君沉默了,沒有說話,只是她看著顧亭雪的目光變得很深沉。
顧亭雪自嘲地笑了笑,還是沒有睜眼,雙手抱在胸前,似乎隨時都要陷入沉睡。
“不用想也知道,娘娘定是會舍了奴才的命,保全自己的?!?/p>
屋子里很安靜,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良久,看到顧亭雪已經(jīng)呼吸平穩(wěn),似乎徹底睡著了,香君才用很輕的聲音開口說道:“只要你還是本宮的人,我便不會讓你死,我定會拼了命保全你到最后一刻,哪怕和皇上太后魚死網(wǎng)破,直到用盡所有的辦法為止。本宮說話算話?!?/p>
見顧亭雪沒有回應,香君也緩緩閉上了眼。
又過了許久,顧亭雪才睜開眼。
他輕輕地側(cè)過頭,看向已經(jīng)睡著的香君,然后又扭過頭,繼續(xù)平躺在床上,看著那虛空中的黑暗。
只是他那一雙眼,在黑暗中極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