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寫完作業(yè),讓他檢查我背書,我喜歡躺著看白熾燈里燃燒的鎢絲,金燦燦的光把他都燃成了棕色。
他把書放下,捏著我的臉,“又讓我伺候你?”
我就爬起來,張開嘴,他挖出一塊軟軟的烤紅薯來。
其實烤紅薯還是抱著啃最好,但我被他伺候懶了,只要與他在一起便什么也不想,懶成一攤軟骨頭。
書背完了,他托著我腦袋放在他大腿上,我故意用后腦勺撞了撞他的大腿,我說你身上的肉好像變硬了。
他捏捏自己,“我天天干活啊,你身上倒是軟乎?!?/p>
我滿身都是癢癢肉,他光是碰碰皮膚我就想笑,捂著自己從他身上起來,我也捏他的臉,“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怕癢?!?/p>
他握著我手腕,拿開捏在他臉上的手,語氣認真起來,“雁子,在學校怎么樣?沒人欺負你吧?”
我知道他一定還在意,立馬搖頭說沒有。
他又問了一遍,真的沒有?我說真的沒有。
他鋪了被子,我們躺進去,他問我明天想吃什么,我說還想吃烤地瓜,我要天天吃烤地瓜。
他關(guān)上燈,我看白熾燈里還留著一點火星,抬手指著天,他立馬把我胳膊塞進被子里。
“明天不能吃烤地瓜了,烤地瓜天天吃對腸胃不好。”
我們鋪一個被子,蓋兩個被子,一人一個,我注意力好不容易才從冒著火星的燈絲上挪開,現(xiàn)在可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那么累,一定是睡著了,我不敢親他臉,不想把他弄醒,只好親親他的被子。
后半夜,我睡覺不老實,冷醒了,渾身上下的皮都是涼的,無論我蜷成什么形狀也睡不著。
我迷糊著,掀開他被子往他被窩里鉆,他身上好熱乎,比冬天的爐子還暖和。
頓時一雙手伸出來,他把我往他懷里攬,看起來是我太涼,把他弄醒了。
他手掌一直捂著我后腰,后來他告訴我,女孩子后腰很重要,要是受涼了,身體要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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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幾乎沒有,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候,第一次經(jīng)歷了十月初的雪,我放學早,到家了拿著衣服就往他那里去。
前些日子收地,他手上被鐮刀劃了個口子,我就在他工地門口等著,有人問我,小孩,你找誰?
我說我找聞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