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緊張,低低叫他,“哥?”
他立馬加快腳步往前走,瞪大眼睛看我,好像還是不信面前的臉,我想,是不是我變丑變老了?
“雁子?是雁子?”
我點頭,說是,我是雁子。
他立馬抱緊我,抱的我胳膊都疼了,他語無倫次起來,說雁子你怎么才回來,哥還以為你不要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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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是不算一個聽話的孩子,從小到大都不算。
我沒上過幼兒園,直接上了一年級,沒上過幼兒園的壞處就是,我一年級剛開學那會完全跟不上,都是他晚上回來教我。
我說我不喜歡上學,每次這話一出口,他就要生氣,我仗著年紀小,他又寵我,偶爾也會頂嘴幾句。
永遠是他哄我,但是我也會很“窩囊”的繼續(xù)學習。
這個房子不是我們的,是租來的,而且用電不太好,總是莫名其妙的斷電,但我們也沒錢去租更好的,在學校能寫完的作業(yè)我就盡量完成。
我很喜歡黏著他,只是我與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太短,要么早晨,要么晚上,白天幾乎不見人。
所以他晚上下工前,我會去工地大門口等他,他們還以為是誰家的孩子,工地里幾乎都是有年紀的人,他這樣年輕的很少見。
他看見我,很驚訝,問我怎么跑來,我說你一個人回家多沒意思啊,路上我能陪你說話呢。
其實我是想著路邊的烤冷面,但是我一路都沒說,路過攤子,我就拉著他大聲說話。
那時候家里畢竟沒錢,他每個月掙的錢除了供我上學,還有家里的各種花銷。
小學有他,我的成績還不錯,底子也是那個時候打下來的。
晚上回家,他給我做飯,我們吃不上什么好東西,逢年過節(jié)他會買肥肉回來,我很喜歡吃豬肉渣,但是也只有過年才能吃上,所以有那么一陣子,我每天都盼望著過年,因為有好吃的。
平常就是各種菜之類,我哥會烤地瓜,他烤地瓜有一門秘方,不會糊,而且更香,比街上賣的還要香。
晚上他教我寫作業(yè),桌子上放一盤烤地瓜,他把地瓜皮剝掉,露出里面金燦燦的顏色,我頓時連作業(yè)都不想寫了。
他笑我是饞貓,但最后第一口還是進了我的嘴里,我在地瓜上咬出一個弧形來,推到他面前,要他也吃一口。
也許是燈光的原因,所以地瓜像是在金水里泡過,光線底下,活生生金子鑄成的,我對他說,等我以后有錢了,我也要給你買黃金,買個黃金大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