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農(nóng)戶打扮的人起初不遠不近地跟著,反而是進了洪遼的地界后才貼花轎近了些,故而‘流匪’是有些,但全是未能挨著她的邊兒便無聲無息地見了閻王。
這一走,便是半個月的光景。
掀開縫了獸皮的轎簾,孟冬辭從花轎鏤花的小窗往外瞧,城門上,石刻的匾額用朱漆描著兩個大字。
臨鄴。
洪遼的都城到了。
她依那兩個婦人的安排,自小門入院,在一處隱蔽的小閣換了婚服,貼著里衣捆在左右小臂上的匕首不露痕跡地掩在了寬袖之下。
蓋頭沒用錦緞,使紗羅疊了兩層,因此孟冬辭隱約能透過蓋頭瞧見外頭的殿宇。
洪遼人崇信萬物有靈,一貫自然粗狂,故此她猜測,這里大約不是洪遼皇宮。
與接她來此的花轎一般,這里四處雕梁畫棟,飛閣流丹,滿目花紅柳綠,吵得她從眼睛煩到心底。
不過這倒與那位七皇子奢靡紈绔的傳言很是相貼。
沒有拜堂,也未見喧鬧賓客,孟冬辭被那兩個婦人安置在一處燒足了炭火的暖閣。
才坐定,她便聽見屋外有人走近。
腳步拖沓,雙足落地輕重不一,若非跛足,便是爛醉。
‘吱呀’聲稍蓋住步聲,門被重重推開。
透過紅紗,孟冬辭瞧見個朦朧的人影晃晃悠悠地朝她走過來。
原本規(guī)矩擱在膝頭的右臂悄悄下垂,綁在小臂上的匕首從鞘中滑下,正落進她掌心。
伴著濃重的酒氣,一只瘦削蒼白的手挑開了她眼前紅紗的一角,同時,孟冬辭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了出去。
對方竟早有防備,反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六年未見,”對方的語氣滿含調(diào)笑,但聲音聽著卻意外有點兒耳熟,他使另一只手掀開孟冬辭眼前的紅紗,“該敘舊的光景,娘子很不該動刀。
”沒了遮擋,孟冬辭看清了眼前人樣貌:“是你?”“你還記得……”他話未說完。
因為趁眼前人露出喜色的空當兒,孟冬辭垂下左臂,另一把匕首落進左手掌心,跟著毫不猶豫地刺進了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