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不會空著手去,他給胡獄吏帶了一份頂好的茶葉。茶葉自然是從侯府薅來的,外面買不到??氨蓉暺?,甚至比貢品還要強一些。
胡獄吏收了禮,臉上難得多了點笑意。
奈何他這人,不管笑與不笑,模樣都挺瘆人。
“陳獄丞也在關注盧娘子的案子。”
“聽說了,所以過來看看。不耽誤事吧?!?/p>
“不耽誤不耽誤?!?/p>
胡獄吏叫來一個小太監(jiān),吩咐對方領著陳獄丞下大牢。
“盧娘子是死刑犯,所以沒關押在院子里,而是關在牢房里。牢房陰暗潮濕,陳獄丞當心腳下。”
“盧娘子的判決下來了嗎?我瞧了眼卷宗,沒看見啊?!?/p>
“判決還沒正式下來,但是她肯定要上刑場,這件案子不可能翻案。聽說盧家就剩下她一人,縱然有錢,也沒有人替她奔走?!?/p>
“聽聞她父親生前很有名望,就沒有世交故舊搭救她?!?/p>
“盧先生死了多少年了。這些年盧娘子都沒怎么出門走動,世家故舊怕是早就忘了她。估摸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求助?!毙√O(jiān)一邊領路,一邊隨口說著。
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天下間沒這么好的事。
怪只怪盧娘子自個,結了婚以夫為天,將命都送到了姓溫的手中,全心全意只為姓溫的打算,完全沒想過自己。等到出事的時候,想找個幫手都找不到。
若非蘇學知,盧先生昔日的學生,尚有良知,愿意替她奔走,哼……
女囚大牢跟甲字號大牢的結構差不多,一半在地下。但是建得沒有甲字號大牢結實牢固,用的材料也比較普通。
畢竟女囚有院子。貴人犯事,都關押在院落里。只有沒門路沒錢打點的女囚,或是威脅的女囚,才會被關押在大牢。
進了大牢,沿著甬道一直走,終于來到關押盧娘子的牢門前。
“盧娘子,這位是天牢陳獄丞,他有幾句話要問你。你如實回答。你要是回答得好,下一頓給你喝肉湯。你要是不配合,觸怒了陳獄丞,后果自負。”
小太監(jiān)撂下狠話,轉頭,又弓腰諂媚地對陳觀樓說道“陳獄丞,里面那位就是盧娘子。小的在值房等候。你若是有需要,招呼一聲就行?!?/p>
“行!你去忙?!闭f完,陳觀樓丟了一塊銀子給小太監(jiān)。
哎呀,一出手就是五兩銀子,整塊銀兩。傳言果然沒錯,陳獄丞出手果然大方。小太監(jiān)高興得合不攏嘴,又奉承了幾句,最后忙不迭的退下。
盧娘子渾身亂糟糟的,顯然很長時間沒打理過。她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巴掌臉,盡管遭遇了牢獄之災,依舊能看出模樣很清秀,算不得絕色,卻也是個名副其實的美人。
“盧娘子,你的卷宗我看過了?!?/p>
盧娘子張了張嘴,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敢問陳獄丞因何而來?可是刑部那邊尚有疑問。我記得,我的案子都已經查清楚了,該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p>
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我并非代表刑部而來,你的案子目前看來,并無疑問。盧娘子可曾想過,會有人主動站出來替你叫冤,替你奔走?”
“怎么會?我們盧家沒人了。就算還有人,他們也會以我為恥!我這輩子過得挺失敗的,還能有誰肯替我奔走。陳獄丞莫要戲耍我?!?/p>
“怎么會!若非有人請托,我何必走這一趟。你父親眾多學生,有溫懷仁這樣忘恩負義之輩,自然也有記得你父親恩情的人。蘇學知,這個名字熟悉嗎?”
盧娘子愣了愣,轉眼眼淚就涌了出來,“原來是蘇師兄,他怎么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