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錢,一切都好辦。第二天一早,王勃就給成市家具市場的供貨商打電話,讓他們送貨。又給賣收銀機的商家打電話,讓其立即發(fā)貨。因為提前交過定金,兩家的貨早就備好,放在倉庫都快生銹了,前段時間一直催著王勃趕緊提貨。但王勃因為財政緊張,一直以裝修進度緩慢作為借口“拒不提貨”,對方也就只好等著他這個出錢的“大爺”?,F(xiàn)在一接他的電話,立即說今日就可送達,讓他準備好尾款,做好收貨的準備。
當王勃向米粉店的眾人宣布桌子板凳和收銀機今天就可到位,最遲后天“曾嫂米粉”旗艦店就可營業(yè)這一消息的時候,所有人全都發(fā)出一陣興奮的歡呼。最近一段時間米粉店的幾個服務員幾乎快被食客們的問題給煩死了,幾乎每個來店吃飯的人都會問隔壁這家新穎,別致、與眾不同的米粉店是不是他們開的分店?什么時候開張?幾個女將一開始還自豪滿滿的說“對,這就是咱們‘曾嫂米粉’的旗艦店,也是總店,最近就會開張,歡迎各位到時候進來光臨”云云,但是同一句話說一遍新鮮,說十遍一般,等需要重復成百上千遍的時候,也就煩了!
現(xiàn)』∝,在好了,終于不用回答那無聊的問題了!而且終于可以在那個據(jù)說和“外國人”的餐廳相比都毫不遜色的地方工作,簡直不要太開心哦!
姜梅昨天晚上向張小軍吹了一夜的枕頭風,把“曾嫂米粉旗艦店”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情形向張小軍形容了一遍,然后就說她哪怕把炒臊子的方法學到手,自家能夠做出跟“曾嫂米粉”一樣的米粉,自家開的店肯定也競爭不過王伯伯他們的新店,于是便勸張小軍算了,兩人還是好好的賣水平鴨好了!
但是姜梅的話不僅僅沒讓張小軍懸崖勒馬,反而給了張小軍快馬一鞭!張小軍當即便叫囂說:
“他王吉昌可以裝修得“高大上”,老子就不得行嗎?現(xiàn)在王吉昌的旗艦店裝修好了,正好老子還省事了!以后老子開店的裝修跟著這龜兒子學就是了,他咋個整,老子就咋個整!梅梅,除了臊子,你平時再多留意下王吉昌新店的裝修,看看這龜兒子是咋個搞的,以后咱們的‘姜姐米粉’就依葫蘆畫瓢,照抄就行了?!?/p>
“可是,王伯伯這個旗艦店的裝修一看就花錢不少,咱們有那么多錢來搞裝修嘛?”姜梅急道。
“那他花了好多錢你知道嗎?”張小軍也有些好奇起來。
“這個我哪里曉得?但至少得萬萬子(數(shù)萬)吧!聽說所有材料連同施工隊都是從成市請的?!?/p>
“那你再打聽一下,看這龜兒子到底花了多少錢!不過去成市找裝修隊和買裝修材料沒必要,豆腐搬成肉價錢。王吉昌這老小子肯定是因為四方?jīng)]有人會那樣裝修才去的成市,但現(xiàn)在他既然把模子(模板)都弄出來了,我們就在四方找人照著他旗艦店的模子整就是了。這樣不論是材料還是人工,肯定要節(jié)約一大截!錢家里頭不是存了一萬多塊錢嗎?實在不夠,找張繼發(fā)和張老二借點就行了!這個你少操心,我會想辦法的!”張小軍說。
“可是——”
“不要可是不可是的。梅梅,我給你說,這個社會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兩個月前的王吉昌一家是什么樣?完全跟討口子(乞丐)差不多!現(xiàn)在看看,這才過了多久,這家人就鯉魚跳龍門,當城里人了!靠的是啥子?錢,關(guān)系,還是人脈?我告訴你,都不是!是膽子!好了,早點睡覺,明天還要切找門面呢!”張小軍反手一拍,拍在了控制臥室燈光的開關(guān)上。
房間一下子就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姜梅靠在床頭,呆若木雞,欲哭無淚!此時此刻,她已經(jīng)明白自己的丈夫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無論自己說什么,或者做什么,都已經(jīng)于事無補,無法改變張小軍那勃勃的野心。
姜梅無法改變丈夫,更無法改變自己的婆婆,她能夠改變的,唯有自己。
對于在米粉店內(nèi)偷學技術(shù),姜梅的內(nèi)心是極度的排斥和抗拒,覺得這完全就是偷雞摸狗,卑鄙下流的做法,對有恩于自家的王勃一家來說完全就是恩將仇報!
可是,她又有什么辦法呢?她已經(jīng)嫁人了,有了家庭,更有了孩子。她所處的立場決定了明知偷學技術(shù)不對,恩將仇報更是無恥,但是跟家庭和孩子比起來,她也只有昧著良心,硬著頭皮去完成丈夫和婆婆交給自己的“重任”!因為她和她的整個家庭都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瘋狂的張小軍已經(jīng)是不見黃河心不死,打算拿出全部的家當去干這件他認為前途遠大的事業(yè)。如果因為她的原因而導致生意沒做起來,姜梅不知道自己將面臨怎樣的結(jié)局!
她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自己的結(jié)局絕對會很悲慘!
于是,從第二天開始,姜梅便有意無意的打聽起臊子的做法來。為了不打草驚蛇,一開始,她并沒有直接向王吉昌和曾凡玉打聽,而是打算從幾個服務員著手。幾個服務員中,通過昨天一天時間的接觸,她就覺得關(guān)萍這個小姑娘最和善,也最好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