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jiān)繼續(xù)說道:“陛下有口諭,今日便要出榜,于國子監(jiān)設(shè)瓊林宴,陛下將親自前往?!?/p>
文華殿內(nèi)的朝臣又是一愣,而后面面相覷。
若放往年,殿試出榜要等兩日之后,先在皇極殿唱名,再出金榜昭告天下。
可今日這是怎么了,兩天斟酌的時(shí)間都不愿等等?
胡閣老哂笑道:“陛下也等不及了,也想瞧瞧熱鬧?!?/p>
陳閣老不再理他,低頭專心覽卷,片刻后遞出去:“爾等也看看?!?/p>
一名中年堂官接過,只看兩眼,趕忙不動聲色的將卷紙遞出,向后退了一步,不發(fā)一言。沈野所言皆是新政,多有膽大之言,可這文華殿里有人支持革新,有人反對革新,哪個(gè)他都得罪不起。
卷紙傳來傳去誰也不敢說話。
直至傳到胡閣老手中,胡閣老抖了抖卷紙,朗聲道:“張大人,此人是你門生?這卷紙上寫的,分明都是你要推行的新政!”
文華殿內(nèi)一靜,所有人朝角落看去。
只見張拙埋首于文書案牘之中奮筆疾書,方才胡閣老與陳閣老拌嘴時(shí),他也沒插過一句話。
若不是胡閣老出聲,大家?guī)缀醵纪诉@位壯年入閣的新閣臣也在文華殿內(nèi)!
張拙聞言抬頭緩緩笑道:“哦?讓我瞧瞧,這沈野寫了什么?!?/p>
有人將卷紙傳到他桌案上,張拙審視片刻,贊嘆道:“言辭懇切務(wù)實(shí),果然,天下英雄,所見略同?!?/p>
有人悄悄翻了個(gè)白眼。
難怪沈野敢在貢院外口出狂言,合著是張拙的人!
此前,眾人竟沒聽到半點(diǎn)風(fēng)聲。
今日哪還是考才學(xué)?
分明是要定朝堂風(fēng)向。
胡閣老贊嘆道:“張大人好城府。若不是前幾日便在仁壽宮定下幾州新政事宜,今日此人只怕要給朝堂袞袞諸公一個(gè)大大的驚嚇?!?/p>
張拙謙遜道:“在下也沒想到新政如此順利,多謝胡閣老、陳閣老鼎力相助?!?/p>
如他先前對陳跡所言,若非太子之事,他入閣、推新政,都只怕要等五年時(shí)光。在這五年里,他得不停煽風(fēng)點(diǎn)火才行,沈野殿試便是其中一步。
如今,沈野這一招棋卻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陳閣老忽然問道:“張大人,我陳家小子近日可是借住在張家?”
張拙搖搖頭:“閣老誤會了,陳跡這幾日可不在我張家?!?/p>
此時(shí),其余貢士的卷紙也紛紛傳來文華殿,在閣老與部堂們手中傳閱。
有人將一張卷紙遞給胡閣老:“閣老,您請過目?!?/p>
胡閣老不耐煩的擺擺手:“陛下已經(jīng)把狀元定下來了,你我還過目什么?等著晚上的瓊林宴即可?!?/p>
他轉(zhuǎn)頭看向陳閣老:“不過,今日倒是有比瓊林宴還有趣的事,老夫倒是有幾分迫不及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