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頁pdf文檔的殺傷力實在太強了,概括起來其實就是一段話:
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妹妹在高考后消失了,直到看見她的廣告我才知道原來她在做演員。我們好不容易在經(jīng)濟公司的牽線下重新與她取得聯(lián)系,她卻不允許我們以任何方式承認與她的親屬關(guān)系。
何晨有意避開了自己犯罪的事實,極力渲染他與以他為代表的家庭對何夕的養(yǎng)育之恩。
然后急轉(zhuǎn)直下,寫何夕離家后家人對她的擔憂、自己獨自撐起家庭的壓力。
他的遣詞造句并不追求真實準確,甚至很容易看出帶有主觀情感的渲染,但這并不是缺點,反而成為引起共鳴的利器。
時渠讀的時候強烈懷疑何晨找了寫手幫忙,因為他把人的心思抓得太準了。
作為一個男人,他太知道怎樣讓人對一個女人產(chǎn)生審判欲和猜忌心。
他那代表著父親和兄長的男性立場更是讓他事半功倍,
許多人通過他的文字立刻能想象出這個家庭日常相處的經(jīng)典場景,并迅速與自己生活中的某些現(xiàn)象進行對應(yīng),然后開始長篇大論地借此抒憤。
——不是我說,一個女孩瞞著家里去做演員,她怎么出道的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
——難怪何晨會瘋到去搞詐騙呢,這換我我也瘋,好好的妹妹說不認這個家就不認了,我真的會懷疑她到底在外面做什么。這么個情況,她給錢我也不敢要。
——那些追星的看看吧,你拿錢養(yǎng)的就是這么個六親不認的白眼狼,有錢不如多孝順孝順自己父母。
這個話題下的每一條博文都散發(fā)著腐臭的味道,偶有一兩條質(zhì)疑的聲音,立馬被扣上成千上萬頂帽子,還要挨賽博爹和哥的電子巴掌。
何夕這兩年轉(zhuǎn)型,粉圈生態(tài)變化,沒有反黑組和控評組洗廣場,與小荷包纏纏綿綿打了十幾年的黑粉聞著味就來了。
這群發(fā)言一股反串味兒的人機比真人網(wǎng)友罵得還直白,也不知道背后的人工智障從哪里找的詞庫。
有了它們的加入,詞條下更是毫無下腳之地。
時渠很直觀地感受到了絕望。
一種微博被v染色體病毒入侵的絕望。
她的手機都要被熏壞了。
庭審那邊的材料涉及很多受害人還有舉報人的隱私,時渠大部分時間是跟何夕工作室公關(guān)部的姐姐們打交道。
她們很耐心地寬慰她說,類似的謠言團隊處理過很多次了,這次也能順利平息。
時渠提出要幫忙,就會有人給她派任務(wù)——聯(lián)系某家媒體,或是整理造謠者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