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侍者為他們開了門,廳內很多人齊刷刷回了頭,像是看到不速之客那樣不友好的赤裸眼神。
這里的氣氛確實不像樓下暗流涌動,倒是有點,劍拔弩張?屋內的陳設很輝煌,龐大的展廳燈火通明,漂亮的小蛋糕,恒溫臺上的西餐牛排,食物一應俱全,中央還有一座高腳杯壘起來的香檳塔,琥珀色的酒液和燈光輝映著,奢靡且虛幻,說實話這些東西賣相很好,培春霞非常實心眼地饞了,但這里的人從小見了太多好東西,對他們來說沒多少吸引力吧,他們一窩一窩地聚在一起,估計有自己的小團體,如何正確站隊,優(yōu)雅表現自己才重要,對于團體外的人一向是謝邀婉拒的。
whatever,培春霞又不是富二代,用不著守他們的潛規(guī)則,她只知道自己再不吃就要餓暈了,拉著齊越想徑直往小蛋糕走過去,沒走兩步,腿沒由來地往右邊沉了一下,她低頭一看,好家伙,哪來的小癩皮狗。
小癩皮狗其實不是小癩皮狗,是個小姑娘,小姑娘生得可乖了,干干凈凈清清秀秀像支小蘿卜。眼睛圓溜溜的,穿著漂亮的碎花裙子,梳一對可愛的羊角辮,看上去三四歲,扒拉著她腿,一踮一踮的,說話有點漏風,口齒不清地說姐姐抱抱。
培春霞有點搞不清狀況,譚賀殊好像是認識她,蹲在她腿邊,也就是小姑娘身前,溫聲說:“彩虹,怎么一個人呀,媽媽呢?”
齊越趁機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何家小女兒,何擎虹,何擎運的妹妹,就那個,大何之水的何。”
齊越指了指遠處桌子上印著亮紅色包裝的礦泉水,培春霞懂了,何家是國內數一數二富商家族,礦泉水之所以出現在這里,何家應該也是這次晚宴的承辦商之一。
小姑娘看著問話的溫柔哥哥,嗯了一會,用小孩特有的搖頭晃腦,脆聲說道:“啊……媽媽,不——在這里的!我一個人,我是,超~級不怕的!”
不知幾時學的新詞,小姑娘說出來特別有意思,有些小孩特討人喜歡,應該就是何擎虹這種。
“這么勇敢呀,好棒!”
譚賀殊對付小孩很有一套,培春霞聽他說話都腦補出波浪線了。
“嗯嗯!有,有剛!我知道這個的,老師昨天念的?!毙『⑿∈忠粨],驕傲地抬頭,小孩子就是想要隨時隨地證明自己,就算是笨拙的也沒關系。
“彩虹太聰明了,可不可以告訴哥哥,為什么抱這個姐姐呀?!?/p>
小姑娘又是嗯了半天,嬉嬉笑笑把頭埋在培春霞褲腿上露出半張小臉,不肯再說了。
譚賀殊也沒辦法,抬頭看了一眼倍倍,準備看她怎么辦,培春霞能怎么辦,還不是只能哄著,她現學現賣譚賀殊的語調,醞釀一下情緒,矮身開口說道:“彩~彩虹啊,姐姐現在好餓呀,你可不可以當小天使,帶姐姐去吃飯飯呀?!?/p>
小孩聽了培春霞的話,歪著頭思考了一會,手不自覺松了松,喃喃道什么是小天使。
培春霞瞅準時機,抽出自己被挾持的小腿,又怕孩子鬧騰,干脆一把將人抱起來,也不管孩子什么反應,直直朝蛋糕沖過去。反正這么多人看著,總不會認為自己是偷孩子的吧。
這個姐姐好高呀,彩虹摟著她的脖子,感覺自己都要飛起來了,小姑娘一點沒有面對陌生人的害怕,蹬著腿咯咯笑。
“媽耶……老…咳,我餓死了……”
培春霞覺得在小孩面前口無遮攔不好,自覺剎車了。桌上的擺盤很考究,本來為了避免在這些小姐少爺看來嘩眾取寵,她是想端著盤子慢慢吃的,這會什么也管不了了,一口一個,炫就完了。
她吃得急了點,又一手抱了個孩子,差點噎住,齊越給她拍背,小姑娘還挺懂事,趴在培春霞肩上學齊越給她拍,小手啪啪地扇。齊越樂得,順手給培春霞開了瓶小姑娘家的水。
培春霞也是真渴了,喝了幾口大半瓶就沒了,她剛一放下,背后傳來了一個不太友善的聲音:“何擎虹,下來?!?/p>
何擎虹,她懷里小姑娘的大名,培春霞轉身,看到一個面色不善的男人站在幾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