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懂事,還惡毒的想過,要是你沒了,對我來說肯定是一種解脫?!苯斩自谒哪骨?,蜷縮成一團,手上還擺弄著白菊花,陽光好像照不進這里,墓碑始終是冰的,“媽,我怎么那么壞啊。”
“你不開心為什么不跟我說,我長大了,不能養(yǎng)你嗎?你喜歡漂亮衣服,我給你買一整個衣柜,你喜歡吃零食,我可以天天帶你逛超市,你想要錢,我也能賺。你看,我早就想好了,我能接受你,我給你養(yǎng)老,可你怎么走的那么快?”
江照低著頭,下巴抵著膝蓋,眼前模糊一片,悲拗到心坎里,眼淚的閥門就關(guān)閉了。
高考成績下來了,李旌和聯(lián)系江照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聯(lián)系不上了。他忙著治療,每天住在病房里,不敢跟江照打電話,怕他忍不住跟江照抱怨,人病久了就會麻木,遇上愛的人又會覺得委屈。他們應該共享世間美好的一切的,苦難卻要獨自消化。
向新華破了江照的家門,她一個女孩子,叫開鎖公司,人家不給開,就拿了把大斧子,劈開了江照封鎖的門。
江照家里很暗,窗簾沒拉開,窗子也沒開,一股潮悶的味道,不像是人該待的環(huán)境。她在程雪青的房間找到了江照,他縮在衣柜里,病態(tài)的樣子像只鬼,見不了光。
“江照,你夠了沒?一個月過去了,你該調(diào)整自己了吧?”向新華拉著江照的胳膊,費勁全力才把他給拉了出來。
江照不說話,也不看向新華,空洞的大眼睛聚不了焦,就那么呆愣愣的把視線投在地板上發(fā)呆。
向新華叫他,他不應。
“江照,我?guī)湍悴榱顺煽?,你考的很好,超出了我們的預料,你能去你夢寐以求的地方了?!毕蛐氯A蹲在江照旁邊,平靜道:“我落榜了,要去當兵啦,我走的時候你能去送送我嗎?”
她沒指望江照能回她,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人都要生活的你知道吧。等你想收拾心情了,就來叫我們,我們一直都在。”
向新華走之前,江照都沒給她任何回應。
李旌和不顧李昭反對,找到了江照家里,他身邊離不開人,所以李昭就在樓下守著,要把李旌和帶回去。
江照家門鎖著,李旌和拍不開,發(fā)信息江照又不回,他只好隔著門喊:“江照,是我,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你跟我談談,我們談談我們的未來好不好?你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p>
對門鄰居打開門出來看了一眼,李旌和歉意的道歉,他抽出隨身帶的鋼筆,給江照寫字條:
江照,不要封閉你自己,有事情你跟我講。
我可以是你的伴侶,可以是你的父親,是你的母親,是你的兄長,是你的朋友。我是你的家人。
你還有我。
他把字條從門縫塞進了江照家里,實在等不到回音,只得先行離開。
要填志愿了,江照都沒跟任何人聯(lián)系,李旌和等到心慌,李昭這個時候又催他去國外留學治耳朵,他急的像個熱鍋上的螞蟻。
八月的天氣熱的像個火爐。江照只身一人去廣東的時候誰也沒告訴,他查了程雪青最后的聊天記錄,她打給的人是江志。江志在最后一通電話里跟她提了離婚,程雪青不愿意。
江照坐在高鐵上,看著窗外飛速閃過的陌生景物,心亂如麻。
高鐵很快,他在晚上七點半到的廣州站,然后打車去了江志一開始留給他們的地址。他知道江志可能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但是沒關(guān)系,他可以一個人一個人的問。
江照找到江志是在三天后,他在體育場的一旁找到了那座公寓的地址,蹲點蹲了大半天,火辣的太陽烤在人身上像上刑,江照汗流浹背的守到了江志。
那不像是一個父親的背影,他印象中父親的背影高大寬厚,眼前人時髦又闊氣,跟江照擦肩的時候,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江照沖著他喊:“江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