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嫌小,那……”江照遲疑了,他現(xiàn)在還沒有那個自信,剛跟李旌和重逢,尤其是在許久不聯(lián)系的情況下,他們需要時間來適應彼此。他怕李旌和不舒服,不愿意在他這里待,那他們可以改天再談??伤钟兴叫?,萬一呢?
“嗯,小?!崩铎汉秃敛槐苤M的承認。
江照聞言一怔,為難的看向李旌和,那要不你走吧,這句話在他嘴邊徘徊,牛皮糖一般粘著嘴皮子,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就是難伺候。
李旌和垂眸,正對上他那雙泛著潮氣的眼睛,霧蒙蒙的,好像遭欺負了。
“你的房子不朝陽,又小,一個月房租多少?”李旌和問。
江照興致缺缺的回他,“一千五?!?/p>
“貴了。”李旌和就著床邊坐下,長腿一曲,施施然的樣子頗有反客為主的架勢。
這片兒房子就沒便宜的,江照不想跟他討論這個,索性也不接他這個話。
“在這種環(huán)境住久了對身體不好,shi氣會重?!崩铎汉皖D了頓,他掀著眼皮看江照,直勾勾的視線絲毫不加掩飾,“我那有套房,你可以來看看,如果滿意,你可以把房租交給我?!?/p>
江照聽完險些沒坐穩(wěn),左右搖擺趔趄的時候被李旌和扶住了,低沉的笑聲閃過,好像在笑他的冒失和激動。江照咳了咳,白凈的面皮藏不住羞赧,頰邊蔓上瑰色。丟人。
“你有些急不可耐了。”李旌和非要再補上一句,江照霎時躥紅了臉,火燒一般滾燙,灼得他不大自在。
這話也要說出來!江照咬著唇,心想我那啞巴男友張嘴不說人話的時候可真招人‘疼’吶。
“拖鞋給我,我要去洗澡。”李旌和碰碰他,要的理也直氣也壯,就這么一雙拖鞋,不借給他很難。
江照緩緩脫給他,上面還留著余溫,李旌和踩上的時候又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狹長眼尾透著揶揄。這樣的眼神,很難不讓江照多想,就好似共穿一件衣服共用一個口杯一樣,透著直白的親昵。
完了,江照趴在桌上,無聲的哀嚎,今晚李旌和要是再拿那個眼神看他一眼,他就不做人了。
浴室水聲嘩嘩響,江照聽著里面的動靜,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他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里面還放著之前買的套,也不知道過期了沒有。
李旌和擦著頭發(fā)出來,江照正拿著平板瀏覽網(wǎng)頁,眼角余光掠過他,呼吸都變輕了。他應該是有健身,薄薄的一層肌肉在舉手投足間線條感十足,叫人移不開眼。
“去洗澡?!崩铎汉妥诖策叄研尳o江照,自己只穿了一條長褲,助聽器洗澡之前就被摘了,隱隱約約只能聽到細微的聲音,所以講話的時候就會盯著對方,以免錯過什么信息。
江照別開眼,逃難般奔向浴室。
審美這件事也怪,幾年前喜歡的放到現(xiàn)在再看也還是喜歡,就跟釀酒似的,經(jīng)過時間的沉淀,越發(fā)濃烈純粹了。
以前時間不對,現(xiàn)在時間也不一定對,但是他不能一直等合適的時間,人對了就是了。
江照隔了好一會兒才出來,他一直在里面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李旌和漫長人生中有相當重要的三年他沒參與,很介意,所以要用往后的時間來彌補。
“我關燈了。”江照路過開關,隨手關了燈,燈一滅,黑暗就給了人勇氣。他爬上床,腿擦過李旌和的腿,這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床有多擠。
李旌和還在看手機,昏暗的光打在他臉上,不見任何表情。江照偷偷看他,想讓他注意到自己,又別扭的不愿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你有話說?”李旌和扭頭看他,“太黑了,我會聽不清。”
江照忽然就明白了李旌和話里的意思,要不我把助聽器拿給你?他見李旌和也沒那個意思,看起來是不想在今晚跟他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