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上除了金花嬸子做的白菜燉土豆以外,還有還堆著鄉(xiāng)親們硬塞過來的吃食:
張嬸子攤的蔥花雞蛋餅,王嫂子拿來的咸鴨蛋,還有幾塊剛蒸好的雜面饃饃
鄉(xiāng)親們這份實打?qū)嵉男囊?,暖烘烘地圍過來,周柒柒心里那點郁氣散了不少,胃口也開了,吃得比平時都多。
可架不住東西實在多,她實在吃不了多少。
好在有個沈淮川這個大男人。
他悶頭不吭聲,筷子動得飛快,碗沿碰得叮當響,風卷殘云似的,把剩下的餅子、菜湯掃了個精光,也沒見撐著。
秋天天短,日頭一落,村里就黑透了。
家家戶戶點起煤油燈,豆大點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外頭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啥也干不成。
兩個人今天忙活一天,也有點累了,早早就睡覺了。
不知過了多久,周柒柒忽然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多了。
聽著身邊沈淮川均勻的呼吸,她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輕輕掀開被子一角下了床。
這里畢竟不是家里,她睡覺就只脫了外套,這會兒倒也方便,隨意套上就成。
她又輕手輕腳地穿上鞋,然后從包里摸出一支手電筒。
回頭看了一眼炕上。
沈淮川側(cè)著身,輪廓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團,睡得正香。
她吸了口氣,貓著腰,踮著腳尖,一點點挪開木門,閃身出去,再輕輕帶上。
門軸發(fā)出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嚇得她心口一跳,屏住呼吸聽了聽,院子里只有幾聲蛐蛐叫,她才放心出了院門。
四下里靜得嚇人,連狗叫聲都沒有。
清冷的月光像涼水一樣潑下來,勉強照亮腳下坑洼的土路。
手電筒的光束在身前投下一小圈搖晃的光斑,伴隨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周柒柒攏了攏衣襟,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踏著滿地清輝,朝著村外山腳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