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這背后還有人遞了話,省輕工業(yè)廳的李廳長是點了頭的,據(jù)說他是為了給一位已經(jīng)退居二線、但余威猶在的省里老領(lǐng)導(dǎo)面子,具體是哪位,我就不便多說了,反正能量大著呢!”
胡春曉沒明說,但是周柒柒立刻就明白了,她心頭一凜。
退居二線的老領(lǐng)導(dǎo)?
這種人,雖然不在位了,但門生故舊遍布要害部門,影響力盤根錯節(jié),說句話依舊很有分量。
胡春曉這話既是透露實情,也是在委婉提醒她,這批條從明面說走程序,怕是很難撤銷了,硬碰硬可能會得罪人。
“那批條本身的手續(xù)呢?齊全嗎?我懷疑根本沒什么外貿(mào)單位?!?/p>
周柒柒追問道。
胡春曉搖了搖頭:
“我也托人仔細(xì)看過了那份批條,至少從紙面上看,一切手續(xù)齊全,公章清晰,理由寫得也冠冕堂皇,保障出口創(chuàng)匯,根本挑不出硬傷,想從批條本身找突破口,難,除非你親自去查出來哪家外貿(mào)單位不存在,不然”
說完這些要緊事,胡春曉也不敢多耽擱,起身就要趕回單位上班。
周柒柒把人送到廠門口,看著胡春曉騎上自行車走遠(yuǎn),才轉(zhuǎn)身慢慢踱回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她的臉色凝重了許多。
這下麻煩了。
胡春曉帶來的消息意味著,想從官方渠道撤銷批條、拿回原料這條路,暫時是走不通了。
就算現(xiàn)在去找沈淮川或者是翟副市長,動用他們的關(guān)系去查丘奉賢造假、查那份子虛烏有的“外貿(mào)訂單”,這需要時間!
對方背后還站著那樣一尊大佛,真要撕破臉皮去查,牽扯太大,付出的代價,人脈、時間、甚至可能引來報復(fù),都難以估量。
而且,查個水落石出需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可廠子根本就等不起!
每一天停產(chǎn),都是巨大的虧損——房租、水電、機器損耗、幾百號工人的工資,還有倉庫里那堆成小山、價值不菲的定制輔料!
這些都在無聲地吞噬著資金!
更別提那些像雪片一樣飛來的訂單!
它們曾帶來希望,如今卻變成了懸在頭頂?shù)牡镀?/p>
交貨期一天天逼近,如果不能按時出貨,那些新簽的、胃口極大的批發(fā)商和百貨大樓,他們的索賠金額加起來,絕對是個天文數(shù)字!
足夠把剛剛喘過氣來的第一服裝廠徹底壓垮!
也足以讓周柒柒傾家蕩產(chǎn)!
之前那些雪片一樣飛來的訂單,此刻全部都化作了催命的符咒。
張國強看著周柒柒沉重的臉色,心里也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