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小說

第16章 （第1頁）

雖然程母掩飾得很好，反應和動作都很迅速，但不妨礙她敏銳地發(fā)現(xiàn)，她有短暫的錯愕。

好像……根本沒想到她今天會來。

所以……

不是他們邀請的她嗎？

陳綿綿有些許的困惑，跟著程母一起走到餐廳。

程嘉也已經(jīng)坐下了。

方正而又底蘊的紅木桌上擺著幾道菜。

家宴，老太太上了年紀，喜歡安靜和簡單點，規(guī)模不大，只有一家四口和她，菜式也簡單，分量恰到好處，清淡少鹽，不鋪張浪費。

“來?！背汤咸珱_她招手，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綿綿坐這兒來?！?/p>

“我就說奶奶喜歡你吧，讓你挨著坐呢?！背棠父_玩笑道。

陳綿綿不好拒絕，喊了聲奶奶，聽話地坐到她身邊，跟程嘉也對著，卻依舊沒看他。

“平時都不來看我?！背汤咸嗣哪X袋，“之前住在這兒的時候，一口一個奶奶，還給你煮湯圓吃，回學校就不記得我啦？”

老人的手干燥，溫暖。

薄薄一層皮膚包裹著嶙峋的指骨，保養(yǎng)得再好也難以抵擋歲月侵蝕，遍布著細小的干紋和褐色的小斑。

后腦勺的手溫柔而又有力，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頭頂，陳綿綿聽著老人平緩的玩笑聲，竟然忽地有些鼻酸。

“……沒有啊，奶奶?！彼ρ陲椬∽约簬缀趿⒖叹头杭t的眼眶，認真地輕聲道，“我以后會多多來看你的?！?/p>

“那就好?！背棠棠虧M意地點點頭，轉頭看了眼程嘉也，切了一聲，“我就不指望你咯。”

她拖著尾調，悠長道：“你的心是野的，裝不下我這個老太婆?！?/p>

程嘉也：“……”

他難得被區(qū)別對待，一時有些無言，欲言又止地喊了聲：“……奶奶?！?/p>

桌上頓時都笑起來。

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氛圍輕松，插科打諢與開玩笑，把老太太逗得眉開眼笑，不像是有外人參與的家宴。

畢竟如果硬要說的話，陳綿綿也不太能算徹底的外來人。

她曾經(jīng)在這里住過一個暑假。

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夠使她的生活發(fā)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暑假。

大一結束的那個假期，學校宿舍樓改擴建，沒有辦法容納所有想要暑假留校的學生，只能優(yōu)先盡力滿足留?？佳袑W習的同學。

陳綿綿走出行政樓時，拿著被拒絕的留校申請單，顯得十分茫然。

彼時她還處在四處投稿碰壁的階段，還沒有能夠獲得足夠自己生活的稿費，無論是在外租房兩個月的錢，還是七月旺季往返家鄉(xiāng)的機票，她都難以負擔。

程嘉也當時應該只是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