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就不怕……唔……”他的聲音夾雜在一陣斷斷續(xù)續(xù)的shenyin中,“被他聽見……”
“你還沒發(fā)現(xiàn)嗎?”元廷秀說,“那不是他……老邵頭可不在乎我說這種話?!?/p>
他一怔,本欲再多問幾句,但隨即就沒有余裕再去想這件事。肌膚終于直接暴露在夜風(fēng)之中,陣陣寒意傳來,但須臾,對方的體溫就驅(qū)散了這一切。深沉的夜色籠罩了大漠,也將那不為人知的喜悅和歡愉小心掩藏起來。
“爹,我又來了?!?/p>
京畿道前,謝準(zhǔn)把酒撒在墳頭,輕聲說。此次來得匆忙,他沒有帶什么東西,不過,沒有三牲六畜,只有一壺濁酒,于謝英卻是十分相配的。
南宮站在邊上,默默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那座孤墳前在他上次回京之后,終于得以立起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墓碑。碑上沒有墓志銘,也不會有哪個文人雅士愿意給那樣一個低調(diào)了一輩子的中官寫墓志銘。不過那也沒有關(guān)系,寫在墓碑上倒不如記在心里。
“這世道還和你在的時候一樣不怎么好……”他說著,撣了撣墓上的雜草,“但我在努力讓它變得好一點?!?/p>
雖然業(yè)已故去,但父親的一切好像都還陪伴著他,那柄快刀,來去如風(fēng)的無拘無束,以及對抗一切黑暗的勇氣。
“你要來拜祭一下嗎?”他問南宮。這一次怎么說也算是兒媳婦頭一回上門,不拜祭一下似乎也說不過去。
“當(dāng)然?!蹦蠈m說著,從隨身的香皇中取出一丸沉香,“沒有帶香燭……就用這個吧?!?/p>
他知道,那是南海沉水香,謝英生前從未用過這等名貴之物,沒想到亡故之后,墳前卻燃起了這種香。“這個……是不是太貴重了。”
“無妨,”南宮說,“畢竟,我還要感謝前輩養(yǎng)育了你。”
他知道對方于這些東西看得很淡,聽罷便也不再阻攔,掏出火摺遞給南宮,看著他點燃了香。輕煙裊裊升起,南宮鄭重地在墳前拜祭了片刻,直到那香燃盡。
“走吧,去城里投宿?!?/p>
東緝事廠里,提督太監(jiān)今日依然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聽著底下人的匯報。
同為提督太監(jiān),他的權(quán)勢卻是比起前任差了太多。他以直殿監(jiān)之職被提拔成為東廠提督太監(jiān),起初自是驚喜不已。然而沒過多久,事情就現(xiàn)出了本來的面目――那祖墳上冒青煙得到的差使不是什么美差,而是徹頭徹尾的更手山芋。
既是直殿監(jiān)出身,東廠里的親信部下之流他是一概沒有的,而他又不具備程沐恩那樣過硬的后臺。東廠提督太監(jiān)這碗飯不是好吃的,不論是打交道的還是手底下管的,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既沒有親信又沒有靠山帶來的后果,便是在東廠里徹底被架空。
而命運仿佛是嫌他還不夠慘似的,除了那更手山芋一般的差事,還給他送來了一個閻王。
和寧成彥的相處如同噩夢一般,對方永遠(yuǎn)是態(tài)度恭恭敬敬挑不出什么古病。然而,那三不五時不經(jīng)意間透露出的蛛絲馬跡宛如走在路上不知何時就會踩到的毒蛇,讓他每日里提心吊膽。
――督公四年前五月初九那日,是否見了幾位貴客?
那云淡風(fēng)輕的口吻幾乎讓他嚇得魂不附體。他當(dāng)然知道那日他見的是什么貴客――那是潞王派來的使者。直殿監(jiān)俸祿微薄,不收點好處根本維持不了體面……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