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來數(shù)去,也只有不到三兩銀子,多數(shù)幾次也不會變多的——他那點積蓄,在元廷秀在的時候三天兩頭被借去,也從來沒見還過。這會雖然三不五時替人看診,但吳駿身體不好時常需要抓藥,也攢不下來那許多。
——為什么一個兩個,都是這幅不省心的樣子呢……
那塊翡翠個頭不小,想來這點錢怕是不夠的,但也只能去城里碰碰運氣了。他站起身,謝準像塊狗皮膏藥似地貼了過來。“阿青哥哥,你去哪里呀?”
“去買支簪子賠給周姑娘?!彼璧卮蛄苛酥x準一眼,“今天不去什么熱鬧的地方,不許再跟來了?!?/p>
“我知道!”謝準抓住他的手臂來回晃動,一臉誠懇,“禍是我闖的,我是想跟你一起去買簪子賠給周姐姐!”
“別晃了……”陸玄青被他晃得頭都暈了,“先說好,今天不去聽說書,不去看耍把戲,也不去河灘上撿石頭打水漂?!?/p>
“不去不去!”謝準不假思索地答應(yīng)下來,不知道為什么,聽到他答應(yīng)得這么快,陸玄青心里隱隱有點忐忑。
或許是郊外風(fēng)大,或許是心里害怕,走到義莊門口,周玉翠便感覺到一陣陣陰氣逼人。
她一向要強,但是偏偏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這義莊本來是給無家可歸的老弱病殘有口飯吃的地方,后來建這義莊的人家無錢修繕維護了,就變成了附近的窮人家下葬前停尸的地方。墻面年久失修,風(fēng)一刮,從那墻上的娃隙里發(fā)出的響聲宛如嗚咽,聽得她脊背一陣陣發(fā)涼。
她忍著內(nèi)心的恐懼,在義莊四處搜尋了一圈,雜草叢生的莊子里哪里是一時半會就找得完的,面上一圈沒有看到,她不得不翻開草叢仔仔細細地尋找。
——這小鬼,到底扔到哪里去了……
她正蹲在地上找著,肩上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一下,她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便跌坐在了地上。
“玉翠,是我……你不會以為我是鬼吧?”
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再熟悉不過,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從指娃里往外看去,定睛又看了一眼,確信那是陳軒而不是什么妖麾鬼怪化身的,這才放心地松開了手。
“我知道,你從小就怕鬼……”陳軒蹲下來,安感似地拍著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你……你為什么會來這里?”她驚魂甫定,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好久,好像是生怕對方突然變成什么東西似的。
“我去店里找你,聽一個小孩說你來義莊找那簪子?!标愜幫α似饋?,“你那么看重那簪子,我心里高興得很。”
“不是……”她覺得對方或許有所誤解,“那是你娘留給兒媳婦的,我……我得找回來還給你?!?/p>
“你若是不要,就別找了,”陳軒說,“既然是給兒媳婦的,你又不收,我要那簪子派什么用處。”
“別那么說!”她著急了,“你們陳家有錢有勢,要什么樣的兒媳婦沒有,你……你留著送給你未來的娘子也是好的?!?/p>
“送給未來的娘子,”他望著她,一字一頓地說,“玉翠,就是送給你。除了你,我誰都不想送……我已經(jīng)和爹說好了,爹已經(jīng)點頭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