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風已經有些冷了,但院子里火塘燒得正旺,也不覺得寒冷。酒店的老板是摩梭人,叫做拉措。四十多歲,體格結實,普通話卻很標準,也很健談。
一邊吃飯,他一邊拿著梅子酒每個桌子倒一圈,開始繪聲繪色講故事。
他講不同民族的特色,講五彩經幡的作用。像以前遇到過的游客,講對面雪山的神話,后來講著講著,又聊到了獨有的殉情文化。
“雪山埡口過去,有一個山谷,當?shù)厝税阉械谌龂??!?/p>
“舊社會的時候,有些男女之間談戀愛,父母不同意,戀人就會結伴到這里來殉情。他們穿過山,淌過湖,長途跋涉到這里,在雪地里相擁著死去?!?/p>
“據說在這里殉情的,就能夠去往第三國,那里只有花草和動物,沒有死亡和分離,是最美好的地方。”
拉措問:“魯般魯饒的故事聽說過沒有?”
見所有人都搖頭,他喝了口酒,開始講故事。
他確實是個好的講述者,院子里感嘆聲此起彼伏。好幾對情侶扭頭開始說話,也有女生眼睛開始紅了。
樊青聽過太多次,偏過頭,正好和一旁的欒也對上眼神。
欒也一挑眉,壓低聲音問:“真的嗎?”
“……傳說故事?!狈嘤行o語,“殉情以前有吧,現(xiàn)在沒有了?!?/p>
欒也笑著點點頭。
估計是講完故事現(xiàn)場太傷感,拉措又開始活躍氣氛。食物和烈火讓情緒重新高漲,拉措語氣一轉:“現(xiàn)在嘛,沒有人殉情!不需要殉情!我們自由戀愛,自己找對象!”
“要是想找對象就大膽點!天南地北的人,需要很多緣分才能坐在這里!不要害羞!”
拉措說話的方式帶著少數(shù)民族特有的豪邁。
“這里是艷遇之都!”
艷遇,一個比相遇更加曖昧,比相愛又稍微欠缺的詞,像是一段旅途之中一個小小的休止符。
所有人都笑起來,院子中央的篝火熊熊燃燒,烤肉的香味、菌子的香氣和梅子酒的清冽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得像是過年。
對面桌有女生看了欒也一眼,扭頭和旁邊牛仔外套的同伴說了幾句,捂著嘴笑起來。她的同伴看了一眼欒也,最后喝了一口酒,抬起手開口喊了一聲:“嘿!對面的帥哥!”
女生語氣爽朗,毫不扭捏:“你有女朋友嗎,能認識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