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青又等了兩分鐘才開口:“那我……走了。”
欒也躺在床上一副又要睡過去的樣子,沖著樊青揮了兩下手。
樊青打開門,剛出去兩步又退了回來,把門關(guān)上了。
欒也第二次歪過頭看他。
“……喬飛白起來了?!狈嗪蜋枰矊σ?,聲音壓得很低?!拔铱?,他平時起這么早嗎?”
欒也沒說話,往后一仰,直接笑出了聲。樊青看著他他整個人在床上笑得發(fā)抖,聲音里藏不住的笑意。
“哎喲我天?!?/p>
這莫名其妙的touqing氛圍。
樊青站在門口,有點無奈,又覺得的確有點好笑。
欒也笑夠了,伸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聲音愉悅:“來吧寶兒,出不去就再睡一會。”
樊青抿了下嘴,走過去重新脫掉衣服上床。被子里帶著欒也的體溫,很舒服。樊青伸手抱住欒也,手從背一路滑到后腰,埋在對方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暖的,鮮活的,被自己抱著。
欒也左手在他臉上摸了摸,停在了樊青頸間。
昨天晚上聽到欒也的過去,樊青剛開始挺震驚的,震驚于柏明丞的死。
香格里拉那天晚上欒也說過柏明丞對自己要求很嚴(yán)苛,樊青因為心情復(fù)雜,沒有注意到欒也的情緒。其實后來想想,欒也雖然說過自己有對象,但極少提起對方,更是從來沒有聯(lián)系過。
震驚之后,樊青更多的是心疼。
他退開一點,伸手握住了欒也放在自己頸間那只手,沒有低頭看,只是在手腕輕輕蹭了一下。
手繩滑了下去,凹凸不平的傷痕在指尖的觸感很明顯。
“那段時間……就你一個人?”
“也不是。”欒也頓了頓?!鞍孛鞔ā孛髫┑母绺缫瞾砹??!?/p>
柏明丞的死亡讓欒也愧疚于自己和柏明丞的爭執(zhí),愧疚于武斷拒絕對方一起去加沙的理由,愧疚于分別時還在和對方吵架絕不低頭,愧疚于沒有發(fā)現(xiàn)柏明丞的完美型人格和嚴(yán)重焦慮已經(jīng)到了偏執(zhí)的程度。
更愧疚于一直把自己當(dāng)作親兒子一樣對待的柏明丞的父母。
柏母受不了噩耗大病一場,在醫(yī)院幾乎起不來床。柏父忍著悲痛照顧對方,身體狀況也急轉(zhuǎn)直下。柏明丞的死亡讓他們倆的戀愛也隨之公開,葬禮上柏家父母留著淚攥著欒也的手,問他在墨西哥這段時間柏明丞和他在一起時,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欒也自己回來了,把對方留在了墨西哥。他們分開的時候到底說了些什么?
欒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啞口無言。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辦法說——太輕了,面對剛剛失去兒子,悲痛欲絕的父母,他沒辦法只是說出這么輕的三個字。
葬禮之后不久,欒也在加州自己和柏明丞的房子里割腕zisha,是柏明川發(fā)現(xià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