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和木阿奶一起給照相的人排個序,從1到52號,挨個叫號拍照?!睓枰舱f。
“然后讓30號以后的人先回去,明天再來。今天只能拍這么多,剩下的別曬著了?!?/p>
“行?!眴田w白立刻點頭。
“照相的時候你幫我交流?!睓枰部聪蚍啵八麄円趺磁?,站著還是坐著,什么姿勢,有什么要求,我和他們要相互溝通?!?/p>
“知道了。”樊青說。
欒也以前拍照都是獨來獨往,第一次要這么細致的安排別人干活。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確認暫時沒什么紕漏了,才點點頭。
“那就開始吧?!?/p>
現(xiàn)場老人家雖然多,但都挺有秩序,喬飛白嗓門又大,一吆喝,所有人都到他跟前,按照先后順序領號了。
每領一個,就先去曲姐那兒化妝。
大姚帶著手套拿著小刷子,負責幫老人家把花白的、顏色雜亂的鬢角、額間染回黑色。
另一頭。曲姐負責化妝。
她化妝很有技巧,不像平時自己那樣全須全尾。只是幫老人家補了幾筆眉毛,均勻了一下因為常年干活曬出來的斑點和不勻稱的膚色。停手時整個人就精神了很多。
等化妝完畢,再一個一個到欒也這兒來拍照。
之前欒也跟木阿奶商量過,是不是得準備塊紅布或者藍布什么的,拿來當背景。但是老人家們一致反饋,不想那么嚴肅,看了讓人怪難受的。
最后他們把拍照地點定在了村里那棵長了上百年的大青樹旁。一把小小的木椅子,背后是繁茂的青樹,再往遠方,是連綿無盡的雪山。
老人家輪流端坐在椅子上,面帶笑容拍下一張照片,百年之后用來給家人留作紀念。
他們這群人在廣場上很顯眼,有路過的游客好奇,過來問這是在干什么,就會有老人家特別爽朗地告訴對方,好心人給我們免費拍遺照呢。
游客眼神一半震驚一半變敬佩,還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好心人欒也沒精力管那么多,專注拍照,還得和拍照的人對話——通過樊青。
反而是樊青抽空往拍照的人那兒看了一眼。
也有人過來湊熱鬧,沖著欒也的方向:“免費拍照是嗎,給我也來一張?!?/p>
欒也低頭正在看剛拍的照片,樊青皺起眉抬眼,是個四五十歲的男的,像是來旅游的。
“遺照。”樊青語氣冷淡,“要拍就排隊?!?/p>
對方訕訕走開,欒也終于抬眼看向樊青,笑了好一會兒。
還挺兇。
也有人覺得站坐著不太精神,堅持要站著拍。還有想拍半身的、全身的,拍完一看取景框,問欒也自己是不是不笑更好的……
老人家在村里待了一輩子,很多不會說普通話,只會講民族語。每次溝通的時候,樊青都得站在旁邊充當翻譯。
只要自己能夠辦到的情況下,欒也都會滿足對方的要求。
每拍完一個,對方都會笑容滿面的和欒也說一句謝謝,這個他聽得懂。還有人會從包里抓出來一把瓜子、水果糖之類的,問欒也吃不吃。
看著挺眼熟,估計是去哪里吃席抓回來哄孫子的。
“騰不出手?!睓枰才e起手上的相機,又示意一下旁邊的樊青:“小朋友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