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努普的話音落下了好久。
而奧通普依也跟著沉默了許久。
終于——奧通普依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咬了咬牙,緩緩地說道:
“父親……我之前……一直很喜歡和人,對和人的生活很向往?!?/p>
“父親……我也不瞞你……在和人剛打過來時,我其實是比較傾向于投降的……”
“我覺得投降了和人,然后被迫變成了‘歸化蝦夷’,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好……可以就此過上先進(jìn)的生活,不用再靠于山野間狩獵為生……”
“但是……在跟隨著庫諾婭小姐一起救治傷員,親眼目睹了許多身邊熟悉的人都因和人的侵略而變得凄慘無比后,我發(fā)現(xiàn)……我似乎慢慢變得對和人沒有那么地喜歡了……”
“覺得和人似乎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和善、親切、值得讓我去憧憬……”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具體用詞匯來形容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現(xiàn)在……可能算是迷茫了吧……”
“以前一直夢想著去一趟和人地,而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喜歡不了和人了……”
恰努普一直靜靜地聽著,并時不時地點點頭。
在年紀(jì)還只有十余歲的兒子話音落下后,恰努普便不假思索地說道:
“奧通普依,你這是討厭和人了嗎?”
“……可能吧?!?/p>
“如果你討厭的是和人的話,那你討厭錯對象了呢?!?/p>
奧通普依扭過頭,朝恰努普投去疑惑的視線。
“你要去討厭的東西,應(yīng)該是害我們與和人不得不兵戎相見的‘某種東西’,至于這‘某種東西’到底是什么東西,你就好好去思考、努力去思考、用力去思考吧?!鼻∨詹患辈痪彽卣f道,“等思考出答案后,就來找我,把你的答案告訴我?!?/p>
說到這,恰努普朝奧通普依展露出一抹淺笑。
“等你思考出答案是什么時,你就將不再是那個會輕輕松松喜歡上某個民族,然后又隨隨便便去討厭某個民族的小孩了。”
“我期待著你的答案、你的成長。”
語畢,恰努普從奧通普依的身邊大步離開,留下奧通普依一個人若有所思地繼續(xù)緩步向前挪步。
“父親,和奧通普依他聊得怎么樣了?”在恰努普回來后,艾素瑪便迫不及待地朝恰努普問道。
“聊得還行吧?!鼻∨招α诵?,“我們接下來就慢慢等吧?!?/p>
“等?等什么?”艾素瑪問。
“等奧通普依悟出自己的答案?!?/p>
“父親,你在說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