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的眼中淚光閃閃:“可是,她已經跟我結婚多年,世人皆知她是我的女人,又何必要來這么一出呢?難道現在不可以直接向大晉歸順,稱臣嗎?”
徐羨之搖了搖頭:“你們的婚姻,嚴格上沒有得到兩國皇帝的正式同意,起碼當年慕容垂沒答應這樁婚事。而司馬曜雖然同意你們成親,但也是要她改名臧愛親,作為晉朝子民成為你的妻子,這跟她燕國公主的身份,是兩回事。名份非常重要,尤其是你們這樣的關系,明白嗎?”
劉裕閉上了眼睛,半晌無語,當他再次睜眼時,他認真地點了點頭:“羨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這自立之事,我暫時不會考慮。我不能一邊教人忠義為本,一邊自己卻成為篡權奪位之人,我劉裕頂天立地的男子,如何能行這言行不一之事?對南燕的互不侵犯條約,我會繼續(xù)遵守,聽你的話,先好好處理內部的事情。等到時機成熟,再考慮北伐大業(yè)吧。在此之前,我也會好好想出一個辦法,能解決我和阿蘭之間的事情?!?/p>
徐羨之嘆了一口氣:“其實,她提的建議是對你現在最好的辦法,不過既然你不想這么做,那就按你的想法來吧。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可能你跟慕容蘭之間的時間不多了?!?/p>
劉裕的臉色一變:“你這話什么意思?”
徐羨之的眉頭緊鎖:“以我的直覺,她這次這樣來找你,恐怕是因為南燕內部有變,你不想毀約北上,但慕容超這個狂徒,大概是會主動南下了吧!”
黑袍國師鎖消息
南燕,都城,廣固。
宮城的一座偏殿之內,大門緊閉,四周閃著詭異的燭火,檀香梟梟,彌漫在整個大殿之中,慕容超一身龍袍,坐在殿中的大椅之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站在殿中,鮮卑裝束的慕容蘭,冷冷地說道:“想不到姑姑居然也有失手的時候!”
慕容蘭緊緊咬著嘴唇,她的目光看向了慕容超的身旁,黑袍那高大的身形,掩飾在全身的黑色斗蓬之中,青銅面具之后,一雙奪人心魄的眸子,閃閃發(fā)亮,而公孫五樓則是一身戎裝,站在黑袍的身后,滿臉盡是諂媚之色。
慕容蘭嘆了口氣:“我畢竟是一個女人,做不到,做不到向我的愛人,向我的孩子的親身父親下手。這次是我失手了,愿意接受任何懲罰?!?/p>
慕容超恨恨地說道:“蘭公主,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大燕的公主,你是鮮卑人,你的骨子里都流淌著慕容家的高貴血液,當年先帝同意你跟劉裕在一起,只不過是想用你來拉攏他為我大燕效力,可現在,這顯然已經不可能了,這個劉裕,現在已經超過了魏虜,是我們大燕最大的威脅,你居然會手軟,難道就是想等著他來滅我大燕,殺我族人嗎?”
慕容蘭咬了咬牙:“劉裕跟先帝有過約定,互不侵犯,到目前為止,他還是沒有打破這個約定,我這次一路上觀察江北,劉裕只是移民來屯田耕作,并沒有大量地調兵整軍,我想,近期內他是不會來犯的?!?/p>
黑袍陰森森地一笑:“蘭公主,不要給自己找理由了,你自己都不會信這說法,劉裕想要什么,這些年一直在做什么,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嗎?這次你沒殺他不假,但你也跟他提過跟你一起遠走高飛吧,現在你是一個人回來,這不就正好說明,他那個所謂的北伐中原,失復失地,漢胡不兩立的志向,已經不可動搖了嗎?”
慕容蘭鳳目圓睜,直視黑袍:“他現在是晉國的執(zhí)政,最高統(tǒng)帥,千千萬萬的人都要依賴他,這個時候,怎么可能說走就走?我不是也沒法扔下我的族人,我的大燕,回來了嗎?”
公孫五樓冷笑道:“我們鮮卑人一向最講手足親情,這回為了迎回太后和皇后,陛下甚至連皇家樂隊都送給了后秦,同時也帶來了姚興的承諾,一旦晉國犯我,后秦必將出動大軍來援助。蘭公主,你總是看不起我,說我不過是個靠給陛下找樂子而爬到高位的小人,可這回,為大燕立下大功的,可是我公孫五樓啊?!?/p>
慕容蘭冷冷地說道:“你這辦的是好事?禮樂征伐自天子出,為了迎回太后和皇后,你居然就能把這禮樂送人,還向后秦稱臣,我大燕成了羌賊的屬國,每個大燕子民都深以為恥,也就你還會當成是大功一件!”
公孫五樓給嗆得說不出話,滿臉通紅,慕容超恨恨地說道:“蘭公主,你太過分了,按你的意思,難道我迎回母后和妻兒,也是錯的?”
慕容蘭正色道:“阿超,國是國,家是家,家事不可以和國事混為一談,你娘和妻子在后秦沒有生命危險,因為兩國并未交惡,甚至因為最近情況的變化,我們可以直接索回他們,不用付出任何代價?!?/p>
慕容超臉色一變:“后秦憑什么就這樣白白地交回來?他們貪婪成性,哪可能白白地給我們好處?”
慕容蘭冷笑道:“阿超,你難道記不得了嗎,就在一年前,劉裕去后秦要回那南陽十二郡時,可曾付出過什么大的代價?后秦不也是乖乖地交出來了嗎?”
慕容超勾了勾嘴角:“那是因為姚興當時要集中兵力對付胡夏,不得已才撤軍的,這樣的好事不會再有。這禮樂,正是姚興現在需要的,他想用這套來宣示自己的威權,正統(tǒng),以扭轉最近連戰(zhàn)連敗而在國內引發(fā)的恐慌。在這之前的一系列交涉中,他在這點上絲毫不肯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