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飛蠱的眉頭一皺:“你不管他們這樣在城里殺來殺去,那你自己要是用兵出擊的時候,也卷進他們的這片混戰(zhàn),可如何是好?”
黑袍淡然道:“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問題了,明月,你只要按我的吩咐行事就行,你繼續(xù)說,他們出北城后又如何了?”
明月飛蠱點了點頭:“慕于剛這三百俱裝甲騎是打了頭陣,沖鋒在前的,讓慕容鎮(zhèn)在后面跟著,如果遇到大隊伏兵就逃跑,一開始,晉軍只有少量騎兵在前方襲擾,給慕于剛一陣突擊就打垮了,追出去三四里地,卻遭遇了晉軍的戰(zhàn)車!”
黑袍的眉頭一挑:“戰(zhàn)車?”
明月飛蠱的黑色眼睛里,閃閃發(fā)光,似乎陷入了對那場慘烈戰(zhàn)斗的回憶,當(dāng)時的戰(zhàn)況,在她越來越快的語速中,再次重現(xiàn):“是的,二十多輛沒有加裝擋板盾牌的戰(zhàn)車,就這樣向慕于剛的騎兵反擊了,也給了那些給打散的輕騎兵們重整的機會,雙方幾次交手,最后那些戰(zhàn)車多數(shù)給打壞,慕于剛發(fā)現(xiàn)了戰(zhàn)車缺乏防護,也沒有步兵掩護的弱點,直接攻擊車輪,還是摧毀了這些戰(zhàn)車部隊?!?/p>
黑袍點了點頭:“慕于剛確實也是員經(jīng)驗豐富的勇將,當(dāng)年我也跟他交過手,印象很深,也難怪慕容鎮(zhèn)這樣看重他。這么說來,他突圍成功了?”
明月飛蠱搖了搖頭:“沒有,就差一點點了,慕于剛最后沖擊時,地里突然鉆出了數(shù)百晉軍伏兵,他們手里拿著大盾,盾面卻是由銅鏡打造,正好對著陽光,一陣刺眼,當(dāng)時我飛在天上,都一下子啥也看不見了,差點就這樣掉了下來。”
黑袍張大了嘴,這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饒是他見多識廣,還是默然半晌,才嘆道:“還真的是克制俱裝甲騎的妙招啊,再強的騎士,也擋不住強光刺眼,而要讓銅鏡反射這太陽光,還得算好方向,時間,缺一不可呢,看來這晉軍中,除了劉裕外,還有將才啊。那北門的晉軍主將是誰?”
明月飛蠱說道:“正是那劉裕的徒弟,朱齡石。黑袍,看來你的離間計失敗了啊,劉裕并沒有因為朱超石在南邊叛變投敵,就牽連朱齡石?!?/p>
黑袍咬了咬牙:“這小子確實鬼點子多,想不到那些劉裕當(dāng)年帶的小子,現(xiàn)在居然一個個都成了獨當(dāng)一面的大將,而我…………”
說到這里,黑袍恨恨地一拳擊在城墻的垛口上,這塊厚重的城垛,給他一拳打得從墻體上裂開,直落城下。
明月飛蠱語帶嘲諷:“因為你從來只會利用人,不會真正地關(guān)心別人,培養(yǎng)別人,所以就算公孫五樓,也會離你而去,就算是慕容蘭,也不會聽你號令!”
黑袍的眼中閃過一道兇光:“慕容蘭?她后來也沒有跟去出城嗎?”
明月飛蠱搖了搖頭:“我反正是一直沒見到她,大概她跟公孫五樓是完全相反的,寧可不要兒子,也要守護族人,我想,現(xiàn)在她應(yīng)該仍然跟賀蘭盧在一起,在南城抵抗吧。”
黑袍不屑地說道:“愚蠢,她殺出城去,可比在南城浪費時間更有用。罷了,不管他們了,慕于剛給這反光戰(zhàn)法傷到了嗎?是不是戰(zhàn)死當(dāng)場?”
明月飛蠱笑道:“接下來的事你絕對想不到,慕于剛雖然給亮瞎了眼,但靠著一身的武藝,居然讓他掉轉(zhuǎn)馬頭逃了回來,結(jié)果,就在快要逃出生天的時候,路過那些被他摧毀的戰(zhàn)車時,一個晉軍小將,居然突然跳了起來,一弩要了慕于剛的命!也算是為他那些死在慕于剛手下的戰(zhàn)友,報了仇啊?!?/p>
漢軍出城不衛(wèi)家
黑袍的眼中光芒閃閃,嘴角一勾:“想不到縱橫天下的勇將慕于剛,竟然就這樣窩囊地死在一個無名小卒的手下,一點價值也沒有。不過,慕容鎮(zhèn)派他來代兒子打頭陣沖鋒的時候,想必就料到這樣的結(jié)局了吧,多年的生死兄弟和忠誠手下,仍然抵不過一個兒子重要,這世間的事,壞就壞在這個血緣親情上?!?/p>
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是想到了自己也無法處理好諸子之間的關(guān)系,弄得國破家亡,不免一陣感傷。
明月飛蠱冷笑道:“想不到冷血絕情如你,居然也會感慨,你也別說慕容鎮(zhèn),就是你自己當(dāng)年,不也是因為舍不得自己的廢物兒子慕容寶,才弄得國家完蛋,江山淪陷嗎?黑袍,人世間的感情,你可能從來沒有真正地明白過,不明白人間愛情,親情的美好,自然不能真正地了解人心?!?/p>
黑袍的眼神,頓時就恢復(fù)成了平時的那種冷酷與堅定,那一瞬間的感傷,再也不看到了,他沉聲道:“那是以前的大燕皇帝慕容垂,還會糾結(jié)于那些無用的感情,現(xiàn)在的黑袍,已經(jīng)不再需要這些無用的情感,要讓人聽我號令,按我意志行事,不需要這些親情愛情,只需要投其所好,或者是能給他足夠的好處。明月,你現(xiàn)在跟我的合作,也跟感情無關(guān),只與利益有關(guān)?!?/p>
明月飛蠱的眼中閃過一絲可怕的神色,飛翅微微震動:“這回為了給你打探消息,我自己差點都把命送了,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沒辦法活到你勝利,搞成那個勞什子萬年太平我就死了,那最后我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勝了,你就會幫我嗎?”
黑袍微微一笑:“萬年太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我成功之后,你自然就能恢復(fù)到你想要的樣子,到時候你又不會對我構(gòu)成威脅,我助你成事,不過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為呢?”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至于你說有風(fēng)險,那你應(yīng)該明白一句話,富貴險中求,別說是你,就是我,不也是冒著生命危險留在這里嗎?你起碼危險時刻還可以自己飛走,但我若是城破,如何能離開呢?你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難道還怕再死一次?”
明月飛蠱嘆了口氣:“罷了,似乎我也沒什么跟你討價還價的余地,事已至此,只能助你勝利了,不過,你北門的試探怕是失敗了,慕于剛戰(zhàn)死,而慕容林和賀蘭敏追著公孫五樓,奔向了西城,噢,對了,那個王猛子好像是接受了賀蘭敏的命令,想去搶回那慕于剛的首級,卻是給晉軍圍攻而擒,他身上的劉義真,也落到了晉軍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