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找到?!?/p>
“既然你好不容易回來了,不如陪我去一個地方吧?!?/p>
“什么地方?”
“一個你去了也不會后悔的地方?!?/p>
大約是幾天后,我讓椒圖去找了晴明,自己則跟著玉藻前回了逢魔之原。熟悉的屋子外依然是櫻花開放,而在屋子里面,放著一把十分眼熟的傘。
“您居然還放著啊?!蔽也]有進(jìn)屋子,只是這樣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
“畢竟是他們曾經(jīng)的東西?!庇裨迩拜p輕地拿起傘,“你還記得和我一起去蜃氣樓的事嗎?”
“記得?!?/p>
“我最近一直在想,你要是那個時候留在了那里,是不是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p>
現(xiàn)在這樣?現(xiàn)在什么樣子?
玉藻前放下傘說:“你那個時候說要找活著的理由,現(xiàn)在找到了嗎?”
我轉(zhuǎn)過身坐在了緣側(cè)上,沒有回答。
“那么,你又為什么那么想見到阿夜?”
“那您又為何還留著他們的東西?”
玉藻前來到了我身邊,也坐了下來:“他們離開我的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他們。千代,愛花,羽衣……我常常夢到他們。他們是和我結(jié)緣的存在,我沒辦法就這樣讓他們留在其他地方,我要接他們回來。”
“……這會更更好受一點嗎?”
“呵呵,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又能怎么辦呢?重要的是曾經(jīng)那些時光,是否值得你珍惜,又是否相互理解?!?/p>
“……”
并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所有的一切,我能夠看到的一切,我都寧愿只相信我看到的。至于背后到底是怎么樣,我都不想管。
“雖然阿夜沒了,但阿夕那孩子身上還寄存著另一個他。”玉藻前繼續(xù)說,“你并沒有完全失去他?!?/p>
“……是嗎?”
哥哥一分為二,只不過我并不認(rèn)為阿夜就是全部的善,也不認(rèn)為阿夕那里就是他全部的惡。我在狹間的那一年里,為何原本只是遏制哥哥惡之面的力量,會強行讓其陷入沉睡?這其中,一定是阿夜在幫忙??墒?,他為何要這么做呢?
我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理解,也從未與他像阿夕那樣,有過很長、很多的談話。
“有些事情,不是不去看,不去想,它就不會在那里。逃避不是什么好辦法,我也曾有一瞬間,想過不如所有的事情就這樣吧。”玉藻前笑了笑,“可看不清過去,便是沒有希望而言。蒙蔽你的正是你對自己親人的愛,而你又甘愿沉溺在那愛里,做著逃避的幻夢。可你所處的一切,都會逼迫著你,讓你不得不從中醒來。你厭煩這樣的改變和悲傷,想要斷絕和他人來往,以麻木自己。我說的沒錯吧?”
“……”
“可這就是所謂的成長。沒有人永遠(yuǎn)會是小孩子,當(dāng)父母離開,童年也就結(jié)束了,孩子也要獨立生活了。在那之前,孩子所謂對親人的愛,多數(shù)不過是依賴罷了。”玉藻前起身,“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p>
成長……
愛……
玉藻前的身影慢慢向前走去,我回頭望了一眼那把傘,最終還是跟上了玉藻前。
不可結(jié)緣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