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答。祂們甚至對此,毫無思考。我突然意識到,祂們是祂們,而我僅是我。祂們遵從著什么,不必思考,也不必懷疑。
我不再詢問,一邊任由祂們將我?guī)ё?,一邊想著該如何逃離。
既然這里容不下我,那索性不如回到人間去。
可是,迎接我的是無盡的驅(qū)逐。就算逃出去,也要被抓回。無法去到人間,釘入xiong口的是沉重的枷鎖,骨肉被無數(shù)次脫離又愈合,疼痛早已成為習(xí)慣,深入被枷鎖死死定住的心空洞,沉入黑暗之中——孤寂到令人發(fā)指。
人類終究還是找到了我。那些貪圖著力量的人類終究來到了我的面前,毫不猶豫獻(xiàn)上純潔的靈魂,只愿我能賜予他們力量。
為了利益而不惜殺害同胞……這和祂們又有什么不同呢?
說到底,神明也好,人類也罷,不過是形態(tài)不同。除非將心剖開一看,否則都是一樣。
祂們不會思考,但若是有了思考,祂們又該怎么辦呢?也斷然會出現(xiàn)和我一樣的存在吧?只是,我沒必要去考慮那些。若非祂們逼迫,若非祂們定要我墜入深淵,我不會做到那樣的地步。
當(dāng)黑暗逐漸散去,那些純白靈魂被我注入力量,化作人間災(zāi)禍,我便知道自己離開此處的機(jī)會來了。
我依然愛著人類的故事,也將神明和人類一視同仁,只不過區(qū)分了無所謂的存在和有趣的存在。所以,無所謂的存在,也是沒必要的存在。人類開始畏懼我,他們不再向我祈求力量。有了思考的祂們對我恨之入骨,渴望有一日能讓我徹底消失。
“人類,妖怪和神明一起,不日會來到您這里?!?/p>
“所以呢?”我將一顆棋子放下,興致缺缺。
“您是否有打算……”
我沒說話,只是對眼前的棋盤瞬時沒了興致,將要下落的棋子丟回原處。
“臣下失言?!焙诎l(fā)青年立即起身跪拜在我腳下。
“你想說什么呢?阿夕。想說,這里不過是場夢?不過是某個存在的幻想?我不過是被他利用了?”
他直起身體,抬頭看我:“您都知道,為什么……”
“把手給我?!?/p>
他雖然困惑,卻照做了。我俯身,拉起他的手,讓他的指尖觸碰到xiong口處:“他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用無數(shù)的疼痛將這里填滿。雖說祂們到底是怎么樣,連你則說不清,可是,也不排除,我回歸之后,祂們真的有可能這么對我吧?”
xiong口處,那曾經(jīng)空洞之處,被一個冰冷的、泛著微光之物死死填滿。
“天羽羽斬?!”
我感到他的手在顫抖,卻因他的反應(yīng)而著迷:“我以為,你只是想代表祂們,看看我的結(jié)局罷了?!?/p>
“我……”
“噓,王是王,臣是臣。”我伸出另一只手,以食指慢慢撫過他的額頭,眉眼,“這是你應(yīng)得懲罰,如果你來早一點,說不定我就是你的了?!?/p>
“……我從沒那么想過。”
“你說的什么人類神明,不會是晴明他們?”我松開他的手,“為什么你要告訴我這些?希望我放過他們嗎?”
“……”
“嗯!不愧是阿夕你啊,多少有點自知之明。你猜猜我和祂們最后是怎么說的?”
“……”
“你該不會還在想,源稚紫不會這么做吧?可是我就是哦,真的不能再真了。只是太可憐你了,不想她這么對你,所以我才出來的。”我蹲下來和他平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