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涌動,摩肩接踵。
小販的叫賣聲越發(fā)高漲,混雜著電動車經(jīng)過的鳴笛聲,沸反盈天,少男少女幾乎是擦著肩走著,聽著顧周宥微弱的鼻息聲,陳念姝的耳朵有點癢。
兩人就這樣蝸行牛步,也很快挪動到了戲臺。
戲臺底下坐著的大多是老人,在漸漸沒落的戲曲藝術下,老年人像是唯一受眾一般,用行動支持著面臨困境的傳統(tǒng)藝術。
舞臺上唱的曲兒是《貴妃醉酒》,陳念姝之前一直以為是唐太宗和楊妃,今天才知道原來是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故事。
她開始有些好奇,但門庭上站滿了人,完全擋住了陳念姝的視線,她只能看到提詞器上顯眼的紅色大字。
“看不見嗎?”顧周宥抱著肩隨口一問。
“怎么,你要抱我看一眼嗎?”顧周宥的臉色一沉,慢慢升了高溫,說話有點語無倫次:“你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輕浮。
做又做不到,說又要說。
”顧周宥把她拉到門庭的石階上,幽幽然看著她,“站上去看吧。
”陳念姝本就高,一站上去,整個舞臺盡收眼底,《貴妃醉酒》的戲也到達了gaochao,演員的情緒很滿,動作搖搖晃晃的,卻還是有貴妃的儀態(tài)。
四平調(diào)、二黃導板唱段婉轉(zhuǎn)纏綿,“海島冰輪初轉(zhuǎn)騰”,明月升空,與此時此刻的夜交相輝映。
很遺憾,陳念姝和顧周宥也不是戲曲的受眾,即使認真看了,還是沒起太大的興趣。
陳念姝從石階上跨了下來,望向旁邊那座廢棄的寺廟。
無數(shù)根暗滅的短燭插在了石鼎上,毫無生氣。
地上散落了一些被踩得扁平的盒子和紙張,像是歷史車輪碾碎的痕跡一般,灰蒙蒙的。
“里面是什么?”陳念姝指了指那座寺廟。
“寺廟,以前人還挺多的。
后面拆遷了,就廢棄了。
”“哦。
”顧周宥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緒:“你想去拜嗎?”陳念姝認真思考了這個提議,點了點頭:“行啊。
”顧周宥小心翼翼地試探:“這附近有一座寺廟,你明天來嗎?但是要爬山。
”陳念姝在手機上搜了下明天的溫度,25度,點了點頭:“好,去吧。
”沒想到她這么爽快地答應了,顧周宥感到莫名的舒心愜意。
兩人心照不宣地走出戲臺,只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村子里家家戶戶的燈漸次亮著,幾戶人家坐在門口悠然自得地聊天,磕著的瓜子隨意吐落在地,像是忙碌了一天,為數(shù)不多的歲月靜好。
一戶人家的門口突然沖出一只狂吠不止的狗,四只腿跑得很快,一下就沖到了陳念姝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