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姝踏出巷子口時,暮色正沉沉壓下來。
她看到了拐角處的顧周宥。
隔著一段距離,其實顧周宥什么都沒聽清,只是漠然地看著她主動抓了他的手。
他始終沉默,經(jīng)久不化的凍冰重重黏住了他的嘴。
分明是夏日,兩人的周遭卻散發(fā)出一大片詭異的薄霜。
陳念姝的嘴巴開了又合,想哄他。
可那張伶牙俐齒的嘴像是強行被抹布堵住了一樣,遲遲開不了口。
一張shi巾橫亙在兩人之間,顧周宥率先破冰:“把手伸出來。
”陳念姝按照他的指示伸出了手。
顧周宥的手慢慢地擒住她的手腕,大手緊緊附上來,包裹著她整個手腕。
手腕處泛起了淡淡的紅。
顧周宥很用力地擦拭著她的手,動作很粗暴,像是要扯一層皮下來。
陳念姝踮起腳,靠近他的耳朵,貼耳附語:“我們?nèi)コ燥埌伞?/p>
”呵出的熱氣在他頸側游走,酥酥麻麻的。
顧周宥看到她這副信手拈來、游刃有余的模樣,很是來氣,仿佛自己就像是她的玩物,可偏偏他還不爭氣地就吃這一套。
顧周宥眼底的暗色更濃,聲音陰沉:“好,地方我定。
”顧周宥帶著陳念姝來到了一個很狹窄的餐館,坐落于鬧市一隅。
小餐館坐滿了人,大多都是狼吞虎咽、怕耽誤活計的工人。
餐館里人聲鼎沸,白墻板沾滿了難以清理的泥。
水泥地板很臟,全是腳印,還四處散落著用過的餐巾紙。
在陳念姝眼里,這根本無處下腳。
顧周宥知道她家境很好,估計從來都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但此刻,他就想發(fā)泄一下情緒,也想告訴她,比起精致的高級餐廳,還是這里更像他。
陳念姝感覺自己真的把顧周宥惹生氣了,此時盯著地板上蜿蜒的污漬,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吃什么?”一位聲音雄厚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
顧周宥沒有像以前一樣讓她點餐,直接對著老板報出菜名,聲音硬得像塊鐵:“兩碗姜湯面,一杯熱牛奶,一個冰啤酒。
”陳念姝心想,如果我喝酒,能讓他消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