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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墨彎彎畫 第50節(jié)（第4頁(yè)）

杜子溪忽地起身，步態(tài)娉婷的來至香墨面前，極優(yōu)雅的坐在她身側(cè)，伸出蒼白消瘦的手，握住香墨，嫣然一笑，問：“若燕太妃還活著，若今日的小四和我換成你和燕太妃，會(huì)是如何光景？”

杜子溪的手攥在她的腕間，涼涼的雪意、微微的冰寒、在此時(shí)顯得格外清晰的融化在骨血肌膚上，隱約間一縷一縷地涼沁心脾。

香墨不作聲，只是收回手。呼吸之間，痛楚如潮水般涌至。

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問題。

若燕脂還活著……還活著……

那聲音漸漸的，大了起來，恍如海中潮汐，起起落落地呼喚，臨到末了，洶涌噴至。

越去想，痛楚越劇烈，幾乎擊垮了她所有的神志。眼前皆是紛疊往來的人影，往日時(shí)光。忍痛閉眼，再睜開眼時(shí)，只望見靜靜坐在身側(cè)的杜子溪，正用那樣一種悲傷的眼神望著她。瞬間，那冰涼的悲傷無邊無際的撲了過來，擋也擋不住的幾乎溺斃了她。

“我舍命也會(huì)護(hù)著妹妹周全?！?/p>

話說到這，就已沒什么好說。

香墨出了坤泰宮門，階下幾步，轉(zhuǎn)頭回望。宮內(nèi)桃花仍是一片繁華火烈的景象，風(fēng)起時(shí)落花點(diǎn)點(diǎn)碎碎，如幻蝶一般。悠然翩然中內(nèi)侍奶娘嬤嬤，川流不息地忙碌著。好似這春日里盛放的桃花，一片勃勃生機(jī)。

香墨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天色似乎漸漸地暗了，一切模糊得如在煙里霧里，不可捉摸。

驀然，心被不知什么尖銳物體狠狠刺入，扎得極是疼痛，雙手不由自主，捏了起來。

隨行侍婢升隱隱覺到她在隱隱輕顫，大吃一驚，低聲道：“夫人，您不舒服嗎？”

香墨卻恍如沒有聽見，神色也變得飄忽了，分不清是喜是怒，只是看著。

轉(zhuǎn)眼又是半月，憲帝三年喪期剛過，李太后立即在宮里為其淵的雙百日設(shè)了大宴。封榮素日盡是歌舞，原本就膩煩這些，只聽了開場(chǎng)應(yīng)景的兩吉祥戲，就不耐的走了。

信步至臨春閣的夾城門出了宮，墨府綠萼軒的燈還亮著，淡淡朧明，在煙羅窗上鏤下一輪殘?jiān)掳愕墓鈺灒[隱約約地還搖曳著女人薄紗一樣的影子。

綠萼軒內(nèi)，屋檐下燃起的宮燈，順著鏤空的窗格透進(jìn)室內(nèi)，好似冬日里暖暖的陽(yáng)光照在香墨的身上。稱病避了大宴的香墨，此刻十分愜意，只著了一件石青織金緞的中衣，正慵懶地歪在榻上看書，封榮見了不禁失笑：“怎么倒看起書來了？”

見封榮進(jìn)來，香墨隨手扔了書，道：“難得我還識(shí)得幾個(gè)字，雖不像陛下這樣滿腹經(jīng)綸，但也能看看書不是？”

這樣的語(yǔ)氣，封榮似乎極為不滿，咬著唇，眼睛委屈般地瞪著她：“不過順口問你一句，犯得著這么刺兒我嗎？”

然后，脫了鞋子上炕，翻身就躺在了香墨腿上，疲倦似的閉眼良久，才望著她笑道：“你知道嗎？這些年，很難得見子溪這么開心……”

香墨抿嘴一笑，從炕桌上的紅漆圓盒里揀了一顆桂圓，剝干凈了喂在封榮嘴里。

封榮嚼了半晌，才輕聲道：“香墨……你說那孩子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