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覺此刻不便……”“若裴娘子玉體違和,不便賦詩,”崔靈昭卻搶先一步,截斷了王攸然的話頭,笑容愈顯燦爛,音色如鸝雀鳴囀,抬手指向水中的羽觴,“按古禮,當飲盡此杯以酬天意。
此乃陛下御賜佳釀,采百花之精,融天泉之冽,最是養(yǎng)人,想必對娘子貴體也是無礙的?”武將席處,楊離放下手中酒碗,碗底磕在紫檀案幾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臉色陰沉如水,她身旁的幾位將士也隨之皺緊了眉頭,目光不善地看向崔靈昭的方向。
裴敏之幾乎要站起來,被裴玉之死死拉住衣袖。
“慢著。
”蕭允貞緩緩站起身,金碧華服在日光下更顯幽邃,將他昳麗的面容襯得如同神祇。
“崔娘子真是好雅興,”他徑直走到裴照野的矮幾旁,俯下身,捻起那只羊脂白玉的雀鳥羽觴。
“只不過,我未過門的妻主身子金貴,飲不得這冷酒。
這杯罰酒嘛,我替她喝了便是。
”玉觴入手溫潤,內(nèi)里盛著清冽的御酒,他微微搖晃著杯中的液體,視線終于落在臉色難看的崔靈昭身上,勾起唇角,盡顯鄙夷之意。
王攸然正要再次開口解圍,裴照野卻扯了扯身邊人的袖擺,沖他搖搖頭,示意他稍安,輕聲開口喚了聲,“殿下。
”蕭允貞身形微頓,側(cè)過頭,垂眸看她,昳麗的眉宇間戾氣未散,但瞧見她面容上那層薄薄的云母粉,脾氣便消去不少。
他將掌心中玉觴置于案幾,又坐了回去,靠裴照野更近了幾分。
裴照野微微抬眼,先朝向杜若蘅的方向,極輕地點了點頭,“多謝杜娘子美意。
”杜若蘅頷首,眼中掠過復雜難辨的微光,隨即垂眸,當是避開了致謝。
隨即,她的視線轉(zhuǎn)回,平靜地迎上崔靈昭的視線,如古井映照飛鳥,不起半分波瀾。
“崔娘子謬贊。
魁首虛名,俱是往事了。
”
她坦然承認,姿態(tài)從容,隨即話鋒一轉(zhuǎn),目光投向煙波浩渺的曲江,“然既承天意,羽觴停駐,又得崔娘子盛情相邀,裴某雖才拙力弱,亦不敢全然推卻。
枯榮之象,本是天地至理。
枯木逢春,亦是造化玄機。
此景此情,倒也應(yīng)景。
便以此為題,獻丑一幅小景罷。
”“有勞王君,可否命人取筆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