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其他需要,只管吩咐院外侍奉的道童。
”“多謝道長費心安排。
”裴照野頷首,再次致謝。
青梧指揮著仆婦將帶來的箱籠安置妥當,又仔細地為主人家鋪好軟榻,燃起銀霜炭盆,暖意融融,漸漸驅(qū)散屋內(nèi)shi寒。
裴照野靠在引枕上,目光穿過洞開的窗欞,投向那片在風中搖曳的竹林深處。
此刻的朱雀大街,想必已灑掃一凈,清水潑街,黃土墊道,旌旗獵獵。
經(jīng)司天臺推演奏報,三月廿八,丙申,乃定日,上應(yīng)吉宿,大利祭祀、慶賀,宜行旌旗。
丙火申金,火金相生,象征天威赫赫,歸途順遂。
是為陛下凱旋、告慰天地、安邦定國之不二吉期。
圣旨未下,她與蕭允貞尚未完婚,終究欠缺一個正式名分。
于情于理,此刻她都無資格親身參與那場歸朝盛典。
貿(mào)然現(xiàn)身,非但于禮不合,更易授人以柄,徒增風波。
故以河東裴氏宗主身份,登終南山,為陛下、太女殿下凱旋祈福,亦為這蕭梁國祚社稷、天下蒼生福祉祈愿,方是正途。
此舉既能彰顯門第清貴,更將裴氏一門忠君愛國之心昭告天下。
且這祈福法事特意定于天女班師回朝途中,待陛下御駕歸京,此訊恰可適時達于上聽,孤忠皎然,勝卻朱門獻頌多矣。
午后,霧靄并未散去,反而愈發(fā)濃稠粘滯。
裴照野服了藥,靠在窗邊的榻上小憩,膝上攤著一卷《道德經(jīng)》,紙頁泛黃,墨字古拙,卻久久未曾翻動一頁。
窗外竹影婆娑,被濃霧暈染成深淺不一的墨團。
院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同于往常道人沉穩(wěn)步履,這腳步更輕,更冷寂,仿佛踏在虛空之上,不染塵埃。
青梧警覺地直起身,望向門外。
竹簾被人從外掀起,來人著一身青灰云紋的廣袖深衣,料子挺括,色澤沉斂。
墨發(fā)高束,幾縷碎發(fā)垂落鬢邊。
那人鼻梁高挺,眉骨清晰,身形頎長挺拔,立于木框之內(nèi),周身自帶幾分拒人千里的寒意,將室內(nèi)的暖融都逼退了些許。
正是尉遲墨雪。
他手中未持拂塵,僅捧著一只光潤的紫檀木托盤,其上整齊疊放著幾卷經(jīng)書與一冊寫滿蠅頭小楷的祈福儀軌。
“裴娘子,”他將托盤置于門內(nèi)一側(cè)的矮幾上,淡然道,“貧道奉都講之命,送祈福儀軌及所需經(jīng)卷。
法事細節(jié)皆錄于此冊,娘子可先行閱覽。
若有不明之處,可詢院外執(zh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