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跟他已經(jīng)沒什么關系了,每個人大體上有著每個人的命運,好處也不可能都讓基爾一個人全占了對吧?
另外,山狼巴尼老巢的這份財富,可不一定有那么好拿的。
基爾放跑的那個盜匪,還有如今的費涅雅女士,必定會各自糾集一批人,拼上性命的去廝殺搶奪那份看起來很多的劫掠貨物。
那是份寶藏,但,那必定是一份前前后后,沾染無數(shù)人生命與鮮血的所謂‘寶藏’。
基爾無意牽扯進去。
靠近多恩鎮(zhèn)后,基爾的注意力被鎮(zhèn)子的無序建筑給驚呆了。在費涅雅女士的調(diào)笑聲中,基爾用手指點著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木制、土制、石制建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來到異世界一年多,他也算是見識過了各種形象風格的本地建筑,但眼前多恩鎮(zhèn)的這一大坨建筑,說是住人的房子與商鋪,屎殼郎都要甘拜下風。
有木板搭建的木制房子,整體就依靠中心插在土里的一根木柱支撐著,周圍像是鳥籠的小‘房子’敞開著墻壁,渾身上下就一條灰色麻布褲子的貧民,就那么將腳搭在屋子邊緣,一點都不在乎的打量著南邊鎮(zhèn)子外的空地。
這些人雖然全部財富還不至于跟負數(shù)的負債者相比,但也不多,蕭條的貿(mào)易讓他們許多人失去了糊口的活計,此時只好百無聊賴的窩在自己‘家’里,好奇的張望可能給他們生活帶來改變的外來人。
形似鳥籠的木制建筑上下各家‘屋子’,都是依靠一條黑的發(fā)亮的打結麻繩完成的,春日的暖陽下,一些半大的赤裸小孩,正晃蕩在這些麻繩上,互相打鬧著。
這棟建筑旁邊,則是一個同樣另類的土制‘房子’,形似墳包,頂部開有數(shù)個煙道,正呼呼的往外冒著木柴燃燒的黑煙,兩層木制樓房高度的‘墳包’底下,有著一個碩大的孔洞大門,一些人正向腳邊的昆蟲一樣,在這個向下延伸的黝黑深邃大門口進進出出。
一些人喜氣洋洋,一些人垂頭喪氣,還有一些人則是被幾個孔武有力的打手捉住四肢抬了出來,往門外重重的一扔。被扔出來的人還嘴里惡臭的罵著些什么,拍拍身上的血跡與塵土和臟污,毫不在意的往不遠處另一個‘墳包’走去。
除此之外還有像是前世烽火臺一樣的巖石高大建筑,像是一個低矮的小城堡一樣的建筑突兀的立在一片雜亂木制建筑之中。隱隱約約的,基爾似乎能從石頭建筑頂部的露天開口聽到悠揚的琴聲,與吟游詩人高亢的詩歌演唱。
除此之外,在鎮(zhèn)外原本寬敞的道路也在進入鎮(zhèn)子后,就快速的收縮起來,原本的石子地面也被充滿污水臭泥的惡臭地面給取代。
舔血草似乎很不喜歡軟踏踏的臭泥地面,幾次躊躇之后才在基爾的驅(qū)趕下勇敢的踏足進去。
聽馬蹄鐵與地面的接觸聲響,這個臭泥之中,似乎也混有大量的石子。
不,應該說,鎮(zhèn)子原本也是石子地面的,但逐漸污物與臟水傾倒上去,時間長了就會跟石子路面混合在一起,變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復雜’局面。
至少基爾是確定往來的馬匹與其他牲口排泄的糞便,是沒人處理的。
估計是依靠自然的雨水來‘降解’?
狹窄的道路兩旁,是排列緊密的一個個商鋪大門。結實的實木厚門,與門口抱著膀子嚼著不知什么東西的粗壯打手,看起來每一家都很可疑。
哪怕商鋪的大門上都掛著各自的招牌。
屠夫的肉攤上飛舞著驅(qū)趕不凈的蒼蠅,一個人頂兩個人肥壯的屠夫不僅手拿兩把家伙,更是用看肉的眼神打量每一個經(jīng)過的行人。一只長有發(fā)光尖角的手掌蜥蜴趴在屠夫的肩膀上,不時彈動舌頭將飛舞的蒼蠅粘住,拉回張開的嘴里。
售賣制作衣物的店鋪中,擠滿了想要出售自己制作出來粗布,換取少量錢財?shù)膵D人,但消瘦的裁縫老板卻往往只將目光盯在最年輕的婦人身上,嘴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笑聲。
而店鋪墻壁上還掛著一套套清洗干凈的破舊衣裳,也不知道這些衣裳都是從那里收來的,又是在清洗之前,沾染了些什么東西。
售賣木制用品的店鋪,打手與木匠學徒盯緊了每一個進來購買東西的客人,越是穿著破爛的人,他們盯的越是緊,生怕對方抱起一件小家具奪門就跑。
街角角落中蹲著渾身臟臭的半大小子,如果因此忽略這些人就糟糕了。這些小子身上臟,但一雙眼睛卻機靈的打量著每一個踩著爛泥地面走過行人的腰間。偶爾他們嘴里吹著口哨,估計只有這些家伙的同伙們,才能從看似沒有規(guī)律的俏皮口哨中,聽懂其中的隱藏含義。
面包坊的門口永遠都有著人排隊、擁擠,有人是買取未來一段時間的食物,而另一些則是糾纏著往來之人乞討對方善心大發(fā),賞賜一點食物進口。